很顺利

冰川徒步大约走了一个半小时。回到停车点的时候每个人都被风吹得脸颊通红，赵昭仪的鼻子冻得发白又发红，石凯从车上翻出暖宝宝每人发了两片贴上。齐思钧把保温瓶递给罗予彤，她接过去的时候用戴着厚重手套的双手抱住瓶身，烫和凉隔着手套交融在一起，她叹了一声热气。

下午两点左右到达杰古沙龙冰河湖的时候，光线正好。湖面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冰山碎片，从浅蓝色到深蓝色不等，在午后的阳光里折射出不同的光泽。冰块在水面上缓缓地移动、碰撞、旋转，像一群沉默的舞者在跳一场缓慢到人类无法感知的舞。湖的对面是黑色的沙滩，岸边散落着被海浪冲上来的冰块，碎冰在黑色的沙面上像被打碎的玻璃散了一地

黄子弘凡站在岸边看了很久，声音被海风吹得轻飘飘的。江肆站在他旁边拍照，镜头框住了湖面上浮着的那一片最蓝的冰山，角度刚好把阳光在冰棱上折射出的彩虹也框了进去

齐思钧和罗予彤沿着湖岸走了一段。冰山在他们左侧的水面上慢慢移动，偶尔一两块较大的冰体翻转过来，露出底部更深的蓝色，像海水咽了一下喉咙。她走累了的时候找了一块平整的黑色沙地坐下，看着湖面发呆。胡先煦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面朝着杰古沙龙冰河湖，耳朵里只有风和水流冲刷冰块的声音。

他偏过头来看她，夕阳的光线从西边斜打过来，把她半边脸的轮廓照出一层暖色的边。他说

罗予彤转过来看他。他坐在黑色的沙滩上，身后是漂浮着蓝色冰山的湖面，浅灰色的围巾被风掀起来一角，眼睛里的光像冰面上反射的夕阳——不刺眼，但亮。她伸出手，隔着厚厚的手套，碰到了他同样戴着手套的手。两只厚手套叠在一起，触感模糊，但传递的温度是确切的。

回程的路上，夕阳把整片冰岛的天空烧成了一种介于粉和橙之间的颜色，和脚下黑色的火山岩形成强烈的反差。赵昭仪在后座睡着了，头靠着窗玻璃，呼吸均匀。罗予彤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转头对齐思钧说

齐思钧从副驾驶回头，后视镜里映出石凯睡着的样子。

罗予彤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黑色地貌和远处的粉色天空。冰岛第二天就快结束了，她心里默默地过了一遍这一整天的画面——黑沙滩上并排站着的两个人、冰川深处蹲在一起看冰缝、杰古沙龙冰河湖畔并肩坐着的那段沉默的时光。她把这些画面一张一张地存进记忆里，在那个命名为"冰岛"的文件夹下面，新建了一个叫做"第二天"的子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