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岔路人少,木栈道沿着溪流向上延伸,两旁是高耸的树木和覆盖着苔藓的岩石。齐思钧走在前面,罗予彤跟在后面,两个人中间隔了两三个台阶的距离。走了一段之后,齐思钧停下来等她,等她走近了才继续走,但这次的速度调整成和她一致的步频。

昨天在克尔卡,你跟我说的那句'不走散',我不是没听见。
齐思钧偏头看她。她踩着栈道的木板,眼睛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听见了,也记住了。

那就好
他伸手拨开路边垂下来的一根树枝,让她从下面钻过去。树枝上挂着的水珠洒了几滴在她的肩上,她缩了缩脖子,回头朝他笑了一下。
再往上走,瀑布的声音越来越大了。转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视野豁然开朗——一道落差将近二十米的水帘从两片岩壁之间倾泻而下,在正午的阳光里被折射出一道浅浅的彩虹,横跨在瀑布底部的深潭上。水雾弥漫开来,把空气浸得湿润,石阶和栏杆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齐思钧站在栏杆前仰头看了很久。水雾落在她的脸上和睫毛上,她闭了一会儿眼睛,睁开的时候刚好看见彩虹在水雾里慢慢浮现又慢慢淡去。

小齐,你信不信有些地方遇见了就忘不掉?"
齐思钧站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看着那道渐渐浅下去的彩虹。

信,也不只是地方。
这小动作也太好磕了吧
罗予彤没有转头看他,但她把手搭在了栏杆上,靠近他的那只手,小指和无名指微微朝他的方向偏了一点。齐思钧看见了她手指的微动作,然后把自己的手也放上去,小指从侧面贴上了她的小指。只贴着指尖到第二个关节那一小段,轻得像一片树叶落在水面上。
彩虹完全散了。瀑布还在流。两个人的小指还贴着。
另一条路线上,江肆正蹲在湖边的浅水区拍水下的鱼。鱼是当地特有的棕色小型鱼类,聚群游动的时候像一片流动的褐色叶子。黄子弘凡站在她身后的栈道上,没有催促也没有出声,就等着她把想拍的拍完。
江肆拍了大概十分钟才站起来,膝盖因为久蹲发酸,她歪了一下才站稳。黄子弘凡立刻伸手,但没有碰到她,只是把手悬在她胳膊旁边,虚虚地护着。

拍好了?
好啦

两个人沿着栈道继续走。江肆今天话不多,但黄子弘凡发现她在拍照的间隙会转头看看他在不在,确认他在旁边之后才重新举起相机。这个小动作重复了两三次之后,黄子弘凡开口了

你不用回头看我。我就在这儿,不走远。
江肆把相机放下来,转过去正对他。栈道上没有别人,只有水声和风穿过树冠的沙沙声。
黄子

你昨天说想试试,今天又说不会走远。我不是那种特别容易信人的人。


我知道
所以你得给我点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