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美不胜收

齐思钧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药效总算上来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摊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今天要做的功课——老城的历史、黑格拉的纳巴泰文明、音乐节的由来。蒲熠星从旁边经过，往他手边放了一瓶水，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老城比想象中更安静。九百多座泥砖房屋挤在一起，巷道窄得只容两人并肩。七个人走在其中，脚步声被黄土墙壁吸收，像踩在棉花上。江肆仰头看那些斑驳的墙面，阳光从头顶的缝隙漏下来，在石板路上投出细长的光斑。

郭文韬走在队伍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来辨认方向。老城的巷子像迷宫，拐了一个弯又是一个弯，但每个转角都有惊喜——一扇雕花的木门，一面爬满藤蔓的墙，一只懒洋洋趴在台阶上的猫。齐思钧举着手机拍个不停，嘴里念叨着“太绝了太绝了”

午饭在苏海勒餐厅吃的。阿拉伯烤肉配着薄饼，还有一壶薄荷茶。七个人挤在一张长桌两边，杯盘碰撞的声音混着笑声，把窄小的餐厅填得满满当当。郭文韬给每个人夹了块肉，像在家过年似的。

下午的太阳开始偏西的时候，他们站在了马拉亚音乐厅面前。一面巨大的镜面建筑立在沙漠中，把周围的山谷、天空和云朵全部反射进去，像一块融化在沙地里的液态金属。罗予彤蹲在地上找角度，镜头对准镜面里扭曲的天空，连按了十几张。

黄子弘凡站在镜面前，看着倒影里自己和身后赭红色的峡谷叠在一起，忽然有一种不真实感。昨天还在利雅得的城市里喝咖啡，今天就站在沙漠中央一面镜子的前面。他伸手碰了碰镜面，凉的，指腹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黑格拉的入口处有当地向导等着。七个人换乘电瓶车，沿着沙土路深入遗址。那些凿在岩石上的陵墓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没人说话。一座座巨大的砂岩立面，雕刻着精美的柱廊和台阶，在午后斜阳下拉出长长的阴影。两千年前的纳巴泰人用铁凿一下一下敲出来的。

黄子弘凡低声说了一句。他去过约旦，去过很多地方，见过玫瑰城，但眼前这些沉默的石刻还是让他屏住了呼吸。

石凯站在一座陵墓前，仰头看那些风化了的浮雕。他在笔记本上写过这段历史——公元106年，罗马帝国征服纳巴泰人之后，黑格拉成了南部边界要塞。但文字是文字，站在这里才真正理解“时间”这个词的分量。两千年的风沙把这些石刻磨得圆润了，棱角还在，但细节已经模糊。像记忆。他心里忽然冒出这个词。像那些被时间磨去棱角的记忆。

齐思钧走到他旁边，两个人并肩站着，谁也没说话。风从峡谷深处吹过来，卷起细沙打在裤腿上，沙沙的。

太阳落下去的时候，七个人坐在黑格拉遗址外的一片空地上。向导说这里是看落日最好的位置。天从湛蓝变成橙红，再变成一种介于粉和紫之间的颜色，把那些巨大的砂岩陵墓染成温暖的金色。赵昭仪把手机架在石头上拍延时，罗予彤的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