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Nourah家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利雅得的日头毒辣辣地挂在头顶,把柏油路面晒出一层薄薄的热浪,远远看去像在流动。七个人在别墅门口换鞋的时候动作都有些迟钝,刚才那一大顿Kabsa吃得每个人都撑得不行,黄子弘凡一弯腰系鞋带,差点被胃里的羊肉顶出一声嗝来,赶紧捂住了嘴。
齐思钧站在门口的石阶上,眯着眼看天色,从包里摸出防晒霜往大家胳膊上补涂了一层。

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石凯正在手机上查地图,鼻尖冒汗。他作为导游担子最重,手机屏幕上的导航路线画了好几个圈。“林荫大道,”他把手机举起来给大家看

沙特最有名的一条商业街,二姐 阿肆昨晚不是念着要拍那种‘沙漠都市感’的照片吗,那儿出片。”
果然拍照找地方这个还得是凯凯 而且拍照技术也是杠杠的!
嘎嘎就是出片
罗予彤听到瞬间来了精神,感冒带来的那点蔫劲儿好像被这句话抽走了大半。

真的?有那种摩天大楼配棕榈树的画面?

有

王国中心就在旁边,99层,天空桥在上面。但今天不上塔,就在下面逛逛,晚上赶飞机怕时间不够
齐思钧已经扛起了相机,金属镜头盖在太阳底下反出一道白光

没事,地面视角我也能拍

反正我们摄影师多

保证拍的美美的

下午三四点的光线其实适合拍建筑,影子拉得长,立体感强
咱就是说还得是理科生
光线都出来了
七个人上了车,空调开到了最大档,吹出来的风凉得像从冰窖里掏出来的。车子穿过利雅得宽阔的林荫大道,两侧棕榈树一棵接一棵向后倒,树干笔直,树冠像炸开的绿色烟花。偶尔能看到路边的广告牌,上面是戴着墨镜的沙特年轻人,穿着西式衬衫,笑容灿烂
黄子弘凡靠着车窗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个城市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出发前他查过攻略,网上说沙特保守、封闭,但眼前这条街看起来和迪拜也没什么区别
车子在林荫大道入口停下来。七个人鱼贯下车,脚踩上人行道的那一刻,热浪又扑面而来。但这条街确实漂亮——步行道有十来米宽,地砖是浅米色的,缝隙里嵌着细沙;两侧是高档商店,橱窗里摆着大牌包和最新的电子产品;行人不多,偶尔有穿着黑袍的女性经过,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妆画得很精致,睫毛浓密得像两把小扇子。
石凯在五步之外已经蹲下了,镜头对着远处王国中心的天空桥。那栋楼确实扎眼,通体玻璃幕墙在午后阳光下反射出蓝白色的光,顶部的天空桥像一把金属刀片横插在半空,锋利、冷峻,切开那一块湛蓝的天空。他按了好几次快门,又站起来换了个角度,蹲下去再来两张

凯凯 你拍这么多,回去剪视频得剪到什么时候
石凯抱着胳膊站旁边看他拍说

没事 素材不怕多,就怕到时候想用没得用
几个人沿着步行道慢慢往前逛。江肆跑进一家纪念品店,出来时手里捏着几个骆驼造型的冰箱贴;蒲熠星跟进去看了看,又空着手出来,说标价里亚尔换算成人民币不太划算。罗予彤走在队伍最后面,步子很慢。她今天一直没怎么说话,刚才在Nourah家也只是闷头吃饭。太阳一晒,额头上又冒了细汗,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手指凉凉的,但额头烫得慌。喉咙里堵着一团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咳不出来,每走几步就闷闷地咳一声。
齐思钧放慢脚步等他。他自己也不太好受,感冒从第一天落地就开始了,鼻塞让声音听起来像蒙了一层纱。但他心里清楚,罗予彤比她重——昨晚发烧的人是她,今天虽然退了一点,但那张脸还是苍白的,嘴唇干得起皮。他从包里掏出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去。然后又摸,摸到了那几包感冒药,是出发前他自己备的,泡腾片,橙色包装

吃了,别硬撑

快吃点药吧 二姐 要不然可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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