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的小拉扯落幕,场上重新归于安静。
林芝心没再敢乱接话,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红色面具牢牢覆在脸上,不停往侧方长廊、偏厅卧房的方向瞟。
她的心根本不在这里。
满心满眼全是沈金桔。
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
不知道张极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不知道腼腆胆小、极易脸红的沈金桔,此刻是不是怕得发抖,是不是孤立无援。
顺着视线余光,她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朱志鑫、左航、苏新皓、张泽禹。
四个人,她在心底挨个骂了个遍。
骂朱志鑫霸道偏执,拿捏她的软肋,逼她弃信仰、当保姆当保镖、困她在身边;
骂张极凶狠极端,持枪吓她、拆分她们、把她最好的闺蜜扣在手里;
骂左航看热闹不嫌事大,次次调侃她的眼睛、拿她取乐。
连安静旁观的苏新皓、张泽禹,她也一并记恨上。
后槽牙死死咬着,咬得发酸发疼,满腔委屈、愤怒、后怕、无力,全憋在心底,半点不敢外露。
她表面安安静静站着,乖顺听话,像个安分的专属保镖。
内里早已炸得翻天覆地,恨得牙痒痒。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她从高空逃亡、射箭对抗、枪口对峙、密室崩溃、妥协投降、当众拉扯,折腾了整整一夜,身心俱疲,双腿早就酸胀到极致。
十八岁的小姑娘,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透支了一整晚的体力,此刻强行绷着站姿,早已撑到极限。
腿软、发酸、发麻、发抖。
她站得笔直,却摇摇欲坠,累得眼皮发沉,浑身都透着疲惫。
可全场所有人都有座位,朱志鑫端坐主位,姿态矜贵;其余几人或坐或靠,松弛自在。
唯独她。
新来的、投降的、卧底身份、专属保镖。
没有一个人喊她坐,没有一个人给她让座,没有一个人体谅她半分疲惫。
她只能孤零零站在舞台下,僵着身子,默默扛着所有酸痛和煎熬。
面具之下,眉眼耷拉,满心酸涩。
她偷偷在心里叹:真的惨,任务没了、信仰没了、自由没了、闺蜜分离、沦为囚徒,现在连坐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她腿麻得快要撑不住、身子微微晃了一下的瞬间——
主位上的朱志鑫,目光精准锁住她摇摇欲坠的小身影。
眼底,骤然沉了下来。
全场安安静静,所有人各自闲谈观望,没人顾及角落里孤零零站着的林芝心。
她腿麻得快要站直不住,浑身疲惫酸胀,心里默默吐槽,自己简直在这儿唱独角戏。
又当保镖又当保姆,累死累活折腾一整晚,连个落座的资格都没有。
委屈巴巴憋了半天,她干脆不内耗了,小声嘟囔着开口,打破了沉寂。
都没有人让我坐下。

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少年人的委屈,像在抱怨,又像在小心翼翼讨要特权。
这话落进朱志鑫耳朵里,清晰又直白。
他抬眸看向身形单薄、站得摇摇欲坠的小姑娘,语气平淡开口。

林芝心,你累了?
林芝心闻言,眼睛都亮了一瞬,立马接话,乖巧又坦诚,半点不逞强。
对,有点累,我腿好酸。

她穿的是利落短裤,纤细白皙的小腿露在外面,站了许久早已僵硬发酸。她说着还轻轻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腿,一副实打实累坏了的模样,带着点不自觉的撒娇。
看着她直白又可爱的小动作,朱志鑫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纵容,淡淡吩咐。

拿个板凳坐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赦免了她所有的站立煎熬。
林芝心瞬间松了一大口气,眉眼都轻快不少,嘴甜得飞快,顺势认主。
谢谢老板!

没有半点倔强别扭,求生欲满满,乖巧又识趣。
说完,她迈着轻快的小步子,颠颠跑去一旁拎了个小板凳,老老实实找了个离朱志鑫最近的位置坐下。
双腿终于得以放松,酸胀麻木的感觉慢慢褪去,林芝心整个人都舒坦了。
她乖乖坐着,红色面具依旧戴在脸上,安分守己地待在原地。
旁边的左航几人看着这一幕,眼底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谁能想到,刚才那个二十米高台不惧生死、拉箭杀敌、嘴硬倔强的卧底少女,
现在会乖顺又可爱,一句老板、一个板凳,就彻底安分下来。
朱志鑫垂眸看着身侧乖乖落座的小身影,眼底的戾气尽数消融,只剩独一份的偏爱与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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