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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无色梦境

李砚庭他们临时组建的乐队参加比赛的歌曲是一首摇滚歌曲,一般来说至少要五个人,分别为主唱,吉他手,贝斯手,键盘手和鼓手。

听了蒋裕年糟糕的吉他,他们都很焦急,于是姜安默决定自己主唱加吉他,蒋裕年重新分配到鼓手,目前就缺少贝斯手。

重点班会这些技能的人少之又少,加上每个人都害怕耽误自己的学习就都不愿意参加,在姜安默好说歹说下,他们班学习委员方正安站了出来表示自己能做贝斯手。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蒋裕年只是哀嚎自己逝去的一天时间,但他很快振作起来,架子鼓比吉他还是简单得多。

本来李砚庭是准备和蒋裕年打游戏鏖战通宵的,结果他哥哥打来电话说今天回来,顺便接蒋裕年回去。

李砚庭等蒋裕年走后,摘下耳机,偌大的房子里只剩空荡荡的他一人。

李砚庭六岁时父母离婚后父亲李钟是商业界有名扬的董事长,他旗下的公司全球各地都开得有,母亲江满棠家族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黑社会大家族,两人年轻时相貌极好,在一场饭局中不知怎地看对了眼,便火速闪婚,李砚庭在那场短暂的婚姻中火速出生,两人在生活上难免产生争执,两个人又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谁也不肯低头,相顾不顺六年,最后火速离婚。

李砚庭依然记得,六岁那年江满棠离婚那天蹲下身,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决绝的话,

“砚庭,妈妈不要你了,你以后跟爸爸生活,不要再出现在妈妈面前,看到妈妈也不准叫妈妈,知道了吗?”

李砚庭只是看着她咧嘴笑,“我知道了。”

他很小开始就明白了很多事,李钟和江满棠没离婚的时候他们也很少回来陪他,他对他们并没有太大感情,在很多个孤独机械的生活里,他接触到了很多有钱人家的孩子,他认识了蒋裕年和姜安默,他们是高阶层中少数的不同存在,也是为什么李砚庭在那样压力的环境下依然阳光开朗的重要原因。

江满棠在社会上混得风生水起,李钟事业也在逐步攀升,并且再婚,继母假惺惺的,李砚庭上初中后便自己搬出去住了。

回想起这些,李砚庭内心没有丝毫波澜,有些事在很早之前就注定了,又何必去伤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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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第一节课是大思政德育大课堂,无非就是站在操场上听领导总结上一周。

这个过程枯燥又乏味,比较差的班级已经闹成一片了。

重点班倒也不是没人说话,但大家都在小声地背书,当然也有例外。

就比如蒋裕年,他在李砚庭旁边站着说个不停,李砚庭已经习惯蒋裕年每周星期一这么闹腾了。

李砚庭今天难得穿了校服,蒋裕年还挺稀奇,唏嘘不已。

过了一会儿,他就知道李砚庭今天为什么穿校服了。

“蒋裕年,又没穿校服?”

蒋裕年听到这大嗓门抖了抖,僵硬地转头,江晴和几个学生会大步流星走了过来,手臂上红色的袖标格外恐怖刺眼。

李砚庭站得笔直,目视前方,眼神坚定。

蒋裕年竟然给忘了,这两周轮到高三学生会执勤。

江晴是李砚庭表姐,跟母方姓的,只比他们大一岁,多少有点受家里的影响,平时人挺狂的,跟她温婉的外表简直是完全不符,但她对李砚庭这个并不接受是江家一份子的表弟格外喜欢,因为年龄差不大,从小就跟他们打成一片,她对李砚庭表现出比亲弟还亲,是个标准的“弟控”。

上学期,蒋裕年被抓过一次没穿校服,见识到了江晴说一不二的性格,扣班分其实没什么,但他们班主任老邓是要教训他的。

蒋裕年连忙解释,“姐姐姐,我校服在上次打球的时候被挂了,后背破了个大口,都成开肩衣了,学校新校服还没发。”

“校服不是都有两件吗?”

“另一件上学期就不见了啊!”蒋裕年也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

江晴暂且放了他一马,朝李砚庭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就去其他地方巡逻了。

蒋裕年终于不闹腾了,害怕说话被江晴给抓,站在那里怒视前方。

上周的开学考成绩在周末的时候就已经发在手机上了,但台上的老师还是要提一下的。

李砚庭之前是根本不会听这些关于名次和成绩的事,可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也看了手机上的名次,还是不由自主地认真听。

“本次开学考,出现了一批成绩优异的同学……”一堆没用的东西。

“下面公布优秀人员名单——第一名,林失舟。”

李砚庭懒懒地往二班的方向看过去,突然想看看被被表扬人的反应。

林失舟在人群中不难找,两个班的人本来就比其他班的人少,况且林失舟本人的气质就给人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林失舟根本没听台上的发言,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上的单词书,垂着眼的样子还挺乖。

白白净净,站在那里像个瓷娃娃。3

段评

林失舟看起来好乖啊

蒋裕年害怕兄弟没拿第一,而且还是在他本人自信的情况下,便想着安慰自家兄弟,因为害怕被学生会看见,只是嘴在动头没转,

“砚啊,这世上的路并不总是一帆风顺的,重要的是,要有一颗坚强的心……”

滔滔不绝讲了一大堆之后,李某人毫无反应,蒋裕年按耐不住转头偷偷瞄了他一眼,发现李砚庭根本没听他掏心掏肺的一番言论,而是望着某个地方出神。

蒋裕年下意识顺着他目光去望,李砚庭有所察觉,收回目光,于是蒋裕年在此之前只看到李砚庭望向季程潇。

“……”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班主任老邓叫了几个男生去搬新发的书本,蒋裕年和李砚庭走在后面慢吞吞的,被老邓叫着一起去搬书。

他们到指定位置时已经排了很多人了,便跟着排在后面。

李砚庭穿着校服,他皮肤很白,轮廓深邃,五官干净明朗,眸子明亮清澈,他身姿挺拔,整个人阳光英气。

蒋裕年则是穿了件黑色的卫衣,头发有些凌乱,戴着耳钉,眼尾狭长,带给人更多的是精致和叛逆感。

他们一进来排队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蒋裕年是学校里出了名的交际花,路过的人都跟他打招呼,他也都笑嘻嘻地回应,也不管认不认识熟不熟悉,逗得几个漂亮的女孩子一阵脸红。

反观李砚庭倒是懒懒的,别人跟他打招呼,也只是点下头算是招呼了。

他的不冷不热加上又有蒋裕年的村托,给外人一种高冷不好相处的神秘感,其实他是被蒋裕年烦的,好不容易有会安静的时候。

“哟,李砚庭,挺巧。”跟他们一起打过篮球的一个男孩子打了个招呼。

李砚庭回应了一声。

前面的男孩子个子比李砚庭矮一些,耳朵动了动,转过了头。

李砚庭垂下眼,林失舟一转头就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眼里。

林失舟故作惊讶,“好巧。”

“嗯。”李砚庭只是随意应道。

“哟,小舟舟,”蒋裕年挺热情的,“你会打篮球吗?一会儿大课间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打篮球?”

“不用了,谢谢。”林失舟笑了笑,相比之前的冷漠要热络许多。

“那太遗憾了,行吧,我允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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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比赛还有两个月,姜安默他们乐队选好歌曲和分配好人员之后就并不是那么急了,为了不影响学习的同时又能抽时间排练,姜安默每隔两天利用自习课或者体育课来练习。

因为是摇滚乐,节奏快又乱,并且非常耗费精力,好在大家都有些底子,除了蒋裕年。

新来的弹贝斯的那个同学叫方级,是他们班学习委员,一个戴着眼镜很老实的男孩子,平常话不多,但学习上是个狠人。

一开始姜安默他们一度认为方级这样的学习狠人弹贝斯实在有点人格分离,也不是抱很大希望,而姜安默始终坚定只要有人上,后面努力学,问题应该也不是很大。

结果方级试了一段,所有人听了直接立正。

李砚庭也挺意外的,蒋裕年稀奇的不行,姜安默更是眼中有光,仿佛捡到了宝。

“我靠,学委,你你你……怎么……”蒋裕年话都说不清了。

“我家里有人是乐器老师。”方级言简意赅。

他们都有底子,蒋裕年气得请了一个架子鼓家教老师每天回家怒学一小时。

他们虽说只有四个人,每天倒也挺活跃,而且每个班班主任都要求班长在他们排练的时候下来检查有没有偷懒或者跑路,他们班班长叫叶文是个机灵鬼,人也非常外向,经常被喊成叶问,每次说来监督视察他们,他一来气氛却更活跃了。

林失舟有时候路过李砚庭他们那间排练的音乐室时,听到几人传出来的笑声,他会下意识透过玻璃窗往里面看。

蒋裕年似乎在讲什么故事,看上去神神叨叨的,讲到高潮还会显摆显摆自己刚学会的架子鼓来烘托气氛,李砚庭时不时的也配合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移动,传出刺激恐怖的氛围。

讲完后,叶文还会像个猴子一样大吼好字,使劲鼓掌,其他人也会乐呵呵地鼓掌。

李砚庭演奏的时候很投入,他会垂着眼,音符仿佛随着他的手指而跃动,气氛烘托到位他也会抬起头跟着众人一起哈哈大笑,他阳光帅气,光是坐在那里就足够令人赏心悦目。

李砚庭是外向热烈的,他不像蒋裕年那样过于的热情奔放,也不像季程潇那样故作热情。

李砚庭是恰到好处的阳光开朗,处处散发着恰到好处的少年气息。

他越是这样的一个人,林失舟就越觉得自己虚情假意,自己说季程潇虚伪,但自己又何曾不是这样的一个人呢?

每次想到这里,他都会从失神地望着李砚庭再到陡然清醒,努力移开目光,迫使自己向前走。

他们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