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吕宋岛的沼泽深处炸响,掀起的烂泥和断木如同暴雨般砸落。
“PF-98A命中!敌方重装单位被摧毁!”藤田一郎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嘶吼着,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林锐在泥水中翻滚,星火外骨骼的液压系统发出刺耳的尖啸。他的191式精确射手步枪在刚才的近距离遭遇战中几乎成了烧火棍,那些外星步兵的机动性在泥泞中反而展现出了恐怖的适应性。
“三号,压制左侧!五号,用高爆榴弹封锁退路!”林锐一边下达指令,一边感受着外骨骼内部传来的细微变化。
星火系统正在疯狂运转。外骨骼内部的微型液冷循环系统全速开启,将冷却液注入他颈部的散热贴片,带走因剧烈运动产生的恐怖热量。与此同时,颈动脉处的自动注射器悄无声息地推入了一剂肾上腺素和复合营养液,将他濒临极限的体能强行拉回安全线。
这就是星火外骨骼的底气——只要装甲不被彻底击穿,它就能像第二层皮肤一样,强行把人类从死亡边缘拽回来。
但林锐的心底,却盘旋着比死亡更深的寒意。
“六号,汇报你的弹药余量!”林锐在频道里喊道。
“六号,弹药余量百分之四十。状态良好。”
又是这种毫无起伏的声音。没有喘息,没有疲惫,甚至没有人类在极端高压下应有的情绪波动。
林锐咬紧牙关:“全体交替掩护,向三号高地撤退!盖亚,规划路线!”
“路线已规划。注意,敌方后续部队正在合围。”
六人小队在齐膝深的泥沼中交替掩护,191式步枪的精确点射和PF-98A的爆炸火光在雨林中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火力网。他们像一群经验丰富的猎手,利用每一棵树干、每一处水洼作为掩体,将追击的外星步兵一步步拖入预设的杀伤区。
但就在他们即将脱离接触的瞬间,异变陡生。
“滋——滋滋——”
林锐的脑机接口里突然爆出一阵极其尖锐的静电噪音。这噪音不是来自外部,而是直接在他的听觉神经深处炸开。
“六号!你的通讯模块怎么回事?”林锐猛地停下脚步,枪口本能地指向队伍末尾。
六号的外骨骼突然僵在了原地。他头盔上的战术目镜闪烁起诡异的蓝光,原本绿色的敌我识别标识正在被一种未知的代码疯狂覆盖。
“六号!报告状态!”藤田一郎也察觉到了异常,枪口微微下垂,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没有回答。
六号的身体以一种极其僵硬、完全违背人体关节极限的姿态,缓缓转过身,面向了林锐。
下一秒,星火外骨骼的发声模块被强行接管。
从六号的扬声器里,传出的不再是那个年轻士兵的声音,而是一段夹杂着金属摩擦声、仿佛来自深渊的低语:
“……有趣的……挣扎……”
那声音像是无数根生锈的针,同时刺入小队成员们的脑机接口。
“……你们以为……退入泥沼……就能……逃脱吗……”
林锐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感觉到脑机接口正在疯狂报警,星火系统正在试图切断六号的通讯模块,但那股外星能量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咬住了底层代码。
“……泽拉图尔……已经……看到了……你们……”
“泽拉图尔?!”藤田一郎的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那是……敌方最高指挥官的代号?!”
低语还在继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怜悯的语调:
“……0.7秒……不是漏洞……是……恩赐……”
“……泥沼……不是陷阱……是……餐盘……”
“……欢迎来到……真正的……战场……”
“砰!”
林锐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一枪打碎了六号头盔上的通讯天线。
低语戛然而止。
六号的身体猛地一软,重重地跪倒在泥水里。他的战术目镜恢复了正常的绿色,但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只剩下粗重而真实的喘息声。
“林……林队……”六号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极度的恐惧和迷茫,“我……我刚才……说了什么……”
林锐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座依旧矗立在海岸线上的外星要塞。雨幕中,要塞的轮廓仿佛化作了一只巨大的、正在俯视着他们的眼睛。
“盖亚。”林锐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在。”
“刚才那段音频,解析出来了吗?”
“已解析。音频中包含了极其复杂的加密信息,以及一段……生物特征识别码。”盖亚的机械音顿了顿,“该识别码,与敌方最高指挥官‘泽拉图尔’的神经信号高度吻合。”
林锐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雨水顺着面罩滑落。
0.7秒不是漏洞,是恩赐。
泥沼不是陷阱,是餐盘。
他们以为自己在利用地形进行防守反击,以为张师沣将军的“泥沼”计划是将敌人引入绝境。
但在泽拉图尔的眼里,人类的挣扎,不过是一场早已安排好的、瓮中捉鳖的戏码。
“林队……”藤田一郎凑了过来,脸色苍白,“我们……还要继续执行诱敌计划吗?”
林锐看着泥水里瑟瑟发抖的六号,又看了看远处那片深不见底的沼泽。
星火外骨骼的液冷系统依旧在安静地运转,将冰冷的温度送入他的皮肤。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真正刺骨的寒冷,已经渗入了他的骨髓。
“继续。”林锐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告诉张司令,敌人知道我们在哪。但他们不知道……”
林锐猛地拉动枪栓,将一枚新的弹匣拍入191式步枪的机匣。
“……我们,也知道了他们在看。”
“全速撤退!进入三号高地防御阵地!”
六具星火外骨骼再次爆发出刺耳的尖啸,冲入茫茫的雨幕之中。
而在雅加达的地下指挥中心里,张师沣看着全息沙盘上突然变异的六号信号,以及那段被盖亚截获的、属于泽拉图尔的低语,缓缓捏碎了手中的咖啡杯。
滚烫的咖啡液顺着他的指缝流下,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防守反击……”张师沣喃喃自语,那双淬过火般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真正的、属于猎人的疯狂。
“原来,你也在看着我们。”1
这反转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