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聆捏着蒸饺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我,眼底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为难。她向来这样,一旦稿子卡在某个地方,心里就像吊着一根线,时时刻刻都惦记着,根本静不下心。
“就坐一小会儿好不好?”她放轻声音,试图商量,“我那一章还差收尾,思路正好,断了很难找回来。”
我放下手里的瓷勺,隔着餐桌朝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扣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腕。掌心裹住她微凉的皮肤,力道温和,却不打算松开。
“思路不会跑。”我的目光稳稳落在她脸上,声线放得很低,“但是你的眼睛和身子会累。”
风聆试着轻轻挣了挣,没能抽回手,只好作罢,垂眸盯着盘子里剩下的蒸饺,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陈慕安。”她小声喊我的名字。
“我在。”
“你总是这样。”她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恼怒,只有一点无可奈何,“好像总想把我圈起来。”
心口被这句话撞了一下,我握着她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我何尝想逼她,只是三年前那一场不辞而别的阴影刻得太深,只要她一钻进那个只属于她自己的文字世界,我就会恐慌,害怕她再一次彻底把我隔在门外。
“我只是不想抓不住你。”我低声说,目光没有移开,“风聆,我只是害怕。”
她愣住了,抬起来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茫然,像是没有料到我会把这样脆弱的一面摊开。
沉默漫开,只有豆浆机残留的轻微嗡鸣。过了许久,她轻轻叹了口气,主动往我这边挪了挪手,任由我握着。
“那……半个小时。”她做出让步,“陪你坐半小时,之后我要去写。”
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起一点,我没有得寸进尺,顺着她应下来。
“好,半个小时。”
我松开她的手腕,转而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一下一下缓慢地摩挲。晨光落在桌面,落在她乌黑的发梢,我安安静静看着她,享受这片刻她愿意分给我的、没有文字打扰的时光。
风聆没有再提电脑,拿起杯子慢慢喝豆浆,偶尔抬眼,撞上我的视线,又飞快地移开,耳尖染上一层浅浅的淡红。
时间走得不算慢,墙上挂钟的指针一点点挪动。等到约定的时限快要到的时候,她已经悄悄坐直身子,蓄势待发,眼里重新燃起属于写作者的专注。
我看在眼里,没有拦她,只是在她准备起身的时候,伸手轻轻勾住她的指尖。
“记得我说的。”我提醒她,“到点吃饭,不许一直熬着。要是到饭点我过来,看见你还一动不动盯着屏幕,我会直接合上你的笔记本。”
风聆被我这话逗得轻轻弯了弯嘴角,这是很难得的、不带疏离的笑意。
“知道了,霸道。”
她抽回手,起身,脚步轻快地走向客房。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细细的缝隙。我坐在原地,望着那道门缝,听着里面传来轻轻的、断断续续的敲击键盘的声响。
我没有跟过去打扰她,只是拿起桌上的餐盘,慢慢收拾进厨房。水声哗哗响着,可我的心思,大半都牵在那间屋子里。
我时不时朝客房的方向望一眼,心里悄悄盘算,等快到午饭的时候,就做好饭菜,进去把她从文字里拉出来。2
大大写得好精彩,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