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两头开劝

65：两头开劝

“小鱼。”

张启山无意在此刻同吴老狗激化矛盾，微微抬手示意张小鱼暂且退至一旁。

周遭空气紧绷，剑拔弩张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齐铁嘴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试图缓和僵局：“老五啊，过去的事情不如就……”

“过去的事情？”

吴老狗听罢看向齐铁嘴，眼底情绪翻涌交错，浓重的失望之下裹着一层深深的无力，还有着当年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的自责与内疚。

他抬手重重按住自己的心口，眼尾泛起赤红，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颤抖：“老八，对你们来说过去的事情可以一笔翻过，可是在我这里，就永远都跨不过！那些被砸死在矿井里的人，是曾经和我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下矿做工的，是活生生的人！”

一席话掷地有声，齐铁嘴顿时哑然失语。

他深知张启山的为人，明白当年的抉择绝非见死不救；可他同样也能体谅吴老狗的心情，理解这件事情对于他的重量。

两边各有苦衷，各有难言之隐，纵使他素来能言善辩，此刻也找不到半句妥帖的说辞，化解这段复杂的旧怨了。

而祭台的另一侧，回来的尹知叙没有休息，转而立刻参与进了还未完成的驱虫任务之中。

听闻身后的争执动静，她下意识循声望了过去。

看到平日里总是放浪随性，惯以嬉笑伪装自己的吴老狗，此刻却卸下了所有玩世不恭的外壳，字字铿锵、句句沉恸，只为底层无辜亡魂讨要公道，决绝又孤执的模样令人心头震颤。

望着他眼底泛红、强忍酸涩的模样，尹知叙心底悄然漫开一缕浅浅的心疼。

“小姐。”

观月见尹知叙失神驻足，轻声出言提醒，将备好的汤药递上前，“药好了。”

“嗯。”

尹知叙敛去纷飞思绪，缓缓收回了目光，重新将心神放回到了尚待驱虫的村民身上。

—

“你所说的这场矿难，我确实一无所知。待回城之后，我会彻查清楚此事，届时必给你一个交代。”

张启山没有急于辩驳推诿，神色肃穆，郑重给出承诺。

“呵。”

吴老狗听罢，只从鼻腔挤出一声冷峭的嗤笑，“交代？人都已经死了几年了，说不定连骨头都碎成渣渣了，你要怎么交代？”

他步步向前逼近张启山，抬手直指对方肩头，尾音陡然拔高，满是愤懑：“是你张大佛爷亲自去地底下给他们交代吗！”

“吴老狗你别太过分了！”

张小鱼见状一把将吴老狗推开。

天蓬和几个伙计见自家五爷被推，立刻快步围拢上前，周身蓄满戒备，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

“诸位且慢，万万不可动手啊！”

齐铁嘴慌忙横身在众人之间调停，“佛爷，五爷本就是性情中人，悲从心起，一时难以平复罢了。”

说完，他又转向吴老狗苦心规劝：“老五啊，佛爷身负长沙防务重任，多年来捣毁无数私设黑矿，事务繁杂，难免有顾及不到之处，也是情有可原的。”

“是啊。”

吴老狗却全然听不进这番劝解，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官是官，民是民，像我们这种低贱的蝼蚁，死多少，又有谁在乎呢。”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