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扼腕

53：扼腕

有人相陪，这荒郊雨夜里滋生的无助与怯意，也被一点点熨帖抚平。

二人踏着泥泞缓步上行，不多时便来到了坡顶之上。

雨幕之下，一座废弃砖瓦厂出现在了眼前，其墙体砖石斑驳脱落，漆黑的窑口兀自敞开着，一派荒芜之色。

眼下四下空旷，除此一处砖瓦厂，再没有别的地方可供避雨。

头顶那片宽大的树叶早已被雨水打得歪歪斜斜，根本经不起折腾。

吴老狗与尹知叙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一同朝着砖瓦厂走去。

来到窑口，一股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霉腐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腥臭扑面而来，直冲鼻腔。

尹知叙眉头微蹙，下意识抬手掩住了口鼻。

“怎么了？”

吴老狗见她这样不禁问道。

尹知叙看着神色平静的吴老狗，眼里带着几分疑惑，“你闻不到这里的怪味吗？”

“鼻子罢工了。”

吴老狗点了点自己鼻尖，“什么气味都闻不出来。”

尹知叙听罢眸中掠过一丝惊诧，但转瞬便敛了去，柔声解释道，“是一种浓重的霉味，里面还掺着一股腥臭味。”

吴老狗微微点了点头：“这地方一看就是废弃很长时间了，有霉腐味很正常。不过，这股腥臭味就有点奇怪了。”

说罢，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要是把三寸钉也带过来就好了。”

话音落下，他侧身将尹知叙护在了身后，抬手引燃了火信子，昏黄微弱的火光在雨气里轻轻摇曳。

“走，进去瞧瞧。”

尹知叙轻轻颔首，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幽暗的窑口。

里面是一条狭长的通道，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砖瓦残片，坑洼不平。

“小心脚下。”

吴老狗脚步稍顿，侧过头叮嘱身后的尹知叙，火光映着他侧脸的轮廓。

尹知叙应了一声，依旧半掩着口鼻，出声提醒道，“那股腥臭味越来越重了。”

“嗯。”

吴老狗应着，又向前走出数步，脚步骤然停了下来。

“找到臭味的来源了。”

尹知叙一直垂着眼，专注留意脚下满地的碎砖瓦，没发觉身前的吴老狗忽然止步，收势不及，直直撞在了他宽厚的背脊上。

“小心！”

吴老狗反应极快，转身将其稳稳扶住。

尹知叙蹙着眉，指尖揉着发酸的鼻尖，眉眼间漾开一点痛楚。

“撞疼了是不是？”

吴老狗微微俯身，想要凑近看清尹知叙的鼻间，怕刚才那一撞撞出鼻血。

可就在他靠近的一瞬，尹知叙却猝不及防地抬起了头。

二人距离骤然拉近，鼻尖几乎相抵，温热的呼吸交缠相融，摇曳跳动的火光落在尹知叙眼底，漾起一层盈盈水光，眼波朦胧柔软。

吴老狗的呼吸微微一滞，心底悄然泛起一阵纷乱的涟漪，目光不由得沉了几分，竟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只可惜这般缱绻的氛围，终究只是他一人的心神荡漾。

尹知叙此刻却是全然没有这般儿女情长的心思，秀眉狠狠蹙起，飞快抬手，同时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好臭。”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吴老狗，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便将方才那一点朦胧旖旎，击了个粉碎。

吴老狗暗自扼腕，带着几分意兴阑珊，转过身，将火光照向横躺在地上的几具尸体：“喏，臭味就是从他们身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