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睁眼瞎

28：睁眼瞎

看着面前手脚并用，卖力描述的年轻人，蔡婆婆心底的防备也在一点点消融。1

其实早在听到对方讲明来意，是要帮小女孩找哥哥的时候，老人的心里就已经选择相信了。

只因他们这个村子本就不大，住户更是寥寥无几，全村上下也就只有那一对相依为命的孤儿兄妹而已。

蔡婆婆费力撑起身子，枯瘦的手指朝吴老狗抬了抬，示意他伸手扶自己一把。

待站稳之后，她又直接攥住了吴老狗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拽着他，迈步往自家走去。

好在蔡婆婆家就在不远处，两人没走几步便到了。

进了门，蔡婆婆全然没有招呼客人的意思，自顾自钻进里屋，在木箱与木柜之间翻找片刻，折腾出一套完整的笔墨纸砚，稳稳摆放在了堂屋的旧木桌上。

她俯身坐下，握着毛笔在宣纸上静静写着什么，不多时，整张纸面就被密密麻麻的小字填得满满当当。

而后，蔡婆婆便捏着刚写好的纸递到了吴老狗的跟前，抬眼示意他通读一遍。

吴老狗满心疑惑地伸手接了过来，目光落在纸上规整又繁杂的字迹上，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

他指尖点着纸面，费力辨认出零散几个认识的字，磕磕绊绊低声念着：“你…… 我…… 子……”

蔡婆婆看着他这番窘迫的模样，眼神中当即浮起明显的讶异。

她从头至尾打量了吴老狗一番，看他生得白净周正，周身带着几分随性斯文的气质，本以为是个饱读诗书的青年才俊，却没想到竟是大字不识几个的睁眼瞎。

蔡婆婆瘪了瘪嘴角，接连摇了好几下头，眼神里写满无奈与不可思议。

吴老狗瞬间读懂了蔡婆婆的眼神，迅速将那张写满字的纸张对折收好。

他扬起下巴，摆出一副不服输的傲娇姿态，理直气壮地开口辩解道：“不认识字怎么了！老子一身走江湖的看家本事，那可是旁人想学都学不来的，可比死啃书本有用得多了！”

蔡婆婆听完只投来一记嫌弃的眼神，懒得再多耗费精力沟通，直接抬手就想把吴老狗撵出去。

“别赶我走呀婆婆~”

吴老狗一个侧身，轻巧地避开了蔡婆婆的推搡，眼底漾起狡黠的笑意，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我不认识字不要紧啊，我认识认识字的人不就可以了吗，而且啊……”

他刻意停顿片刻，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压低声音补充：道“我说的那个人不仅认识字，还能治好你这个无法开口说话的怪毛病。”

蔡婆婆半信半疑地看着吴老狗，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探究。

“您不用这么看着我，那小女孩和你得的病是一样的，就被她给治好了，您要是不信，跟着我去看看不就行了，那个人现在就在小女孩的家里呢。”

吴老狗拍着胸脯底气十足，就好像那个既能治病又会识字的人是他自己一样，一股子藏不住的小得意。

蔡婆婆沉默了几秒后，毫无预兆地抬起手，重重一巴掌拍在了吴老狗的后背上。

“呃啊~”

突如其来的力道打得吴老狗身子往前踉跄了一步，疼得他瞬间龇牙咧嘴，五官都挤在了一起，脱口嚷嚷道，“婆婆你这是断掌吧！”

说着他就要去掀开蔡婆婆的掌心确认，结果就是不仅没看着，胳膊上又平白地挨了一下。

蔡婆婆完全无视他夸张的哀嚎与抱怨，只是朝着院门外扬了扬下巴，用简单的肢体动作催促吴老狗快点带路。

“知道了~知道了~”

吴老狗一边揉着酸痛的后背和胳膊，一边垮着脸，满心怨念地扶着蔡婆婆，心里还在不住地嘀咕着一定是断掌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