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本草是什么草

16：本草是什么草

“五爷，亏得咱们没摊上这怪病，不然不认字，连药书都没法念。”

天蓬听后十分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句。

吴老狗登时眉头一竖，眼风狠狠扫过去，瞪了天蓬一眼。2

尹知叙没有在意吴老狗和手下之间的小动作，自顾自地说道，“此事最早记载出自宋代的《遯斋闲览》，讲淮西士人杨勔腹中得应声虫，道士教他诵读《本草》，逐味念药名，虫都会跟着应声，读到雷丸时虫默然不应，于是服食雷丸而痊愈。”

“天蓬，去找本草。”

吴老狗听罢立刻吩咐天蓬道。

“好！”

天蓬应声答应，转瞬又满脸茫然，挠了挠后脑勺，“可是五爷，本草是什么草啊？”

观月听罢一脸无奈地对着天蓬摇了摇头，“《本草》是一本医书，不是什么草。”

“原来是医书啊。”

吴老狗恍然低喃，随即又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催促道，“天蓬，还不快去。”

“不用。”

尹知叙及时出声，拦下就要白跑一趟的天蓬，“不必再用《本草》逐一试探。明清医籍《石室秘录》里记载过一个简化方子，用生甘草，白矾等分煎汤内服，专治应声虫怪疾。”

“那还等什么！”

吴老狗话音未落，当即俯身将小女孩打横抱起，大步朝医馆奔去。

只是刚跑出去了几步远，生怕尹知叙不跟来的他就转身喊道：“我不懂药，快跟上来啊！”

尹知叙看着吴老狗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提步朝他跟了过去。

一行人赶到医馆，坐堂的老大夫听罢整件怪事，满脸写着不信，只当是几人危言耸听。直到小女孩张口说话，喉间再度响起那道复述的怪声，眼见为实，老大夫脸上的轻视方才尽数褪去，再无辩驳之词。

“真是奇哉，想不到只存于传闻之中的异物，世间竟真的有。”

老大夫捻着胡须低声慨叹。

趁尹知叙前去看着小伙计煎药的间隙，老大夫围着小女孩来回打量，把脉、观色、问询，望闻问切样样仔细做了一遍。

小女孩被这般反复打量，心底局促不安，实在受不住，身子一缩，连忙躲到吴老狗的身后，老大夫见势这才作罢。

他又踱步到煎药的地方，看见尹知叙正站在灶边，从容叮嘱小伙计煎药的分寸火候，不由得含笑颔首，“姑娘学识渊博，对药理见解颇深。换作旁人，贪图省事，多半便直接依照古籍所载，单用雷丸施治了。”

“家中世代经营药材生意，平日耳濡目染，不过略懂皮毛罢了。”

尹知叙语气谦和，淡淡回道。

不多时，汤药便煎制完毕。看着眼前那一碗色泽乌黑的药汁，小女孩没有半分迟疑，双手捧起瓷碗，仰头便一饮而尽。

汤药入腹，药效很快发作。小女孩只觉腹内五脏六腑翻搅绞痛，额角层层沁出细密冷汗，脸色也泛出病态的苍白。

片刻之后，她身子猛地一弓，“哇” 的一声俯身呕出一团淡白色的肉块，那团东西落在地面，正缓缓微微蠕动。

“这就是应声虫？”

众人皆是头一回见到此物，按捺不住心中诧异，纷纷凑上前细看。

尹知叙取出一方帕子，细心替小女孩拭去额间冷汗，又抬手搭脉确认无碍后才也好奇地微微探过头，看向地上那团异物。

只见那肉块缓缓舒展，最后竟化作一寸多长小人般的形态，色泽由淡白渐渐转为青灰，唇舌轮廓分外清晰，仔细看去，竟还在不停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