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上百条人命

6上百条人命

“是吗。”

吴老狗指尖轻叩棺盖，发出两声清脆轻响，语气漫不经心，带着几分揶揄，“那你说说，是关你的命，还是张启山那个王八蛋的命啊。”

齐铁嘴一听就知道吴老狗心里还记着当年的旧怨，顿时无奈地叹了口气。自知今日多半要被困在棺中的他彻底没了挣扎的心思，沉声坦白道：“实话告诉你吧，是佛爷的四〇一部队出事了，一百多号人，一夜之间凭空消失不见了。”

话音落时，吴老狗脸上戏谑的笑意骤然敛去。方才玩世不恭的眉眼瞬间沉冷，散漫气场一收，神色凝重下来。

“小柱！”

他跳下棺材，沉声低喝一声。

身侧的大狗闻声而动，身姿矫健利落，猛地纵身跃起，健壮的前爪精准抵在棺盖边缘，借着迅猛的冲势狠狠一推！

未上钉的棺盖受力滑动，“哐当”一声利落落地。

终于重见天日的齐铁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颗硕大的狗脑袋就冷不丁地怼到了他的面前。

热情的小柱舌头呼啦一下伸出来使劲舔，口水蹭得齐铁嘴满脸都是。

“哎哟！五爷！你快把它拉开啊！”

齐铁嘴抱着头左右躲闪，狼狈不堪，拼命避开小柱没完没了的舔舐。

“小柱。”

吴老狗开口唤了一声。

小柱闻声立刻收回爪子，从棺沿退下，乖乖蹲坐到一旁。

“你现在还不能吃他，这个人还有用处呢。”

吴老狗伸手抚着小柱的脑袋，语气平淡，可听在齐铁嘴耳中却叫他不由得汗毛倒竖。

“老五，你，你看你，还是老样子，就喜欢开玩笑~”

齐铁嘴说着，抬脚便打算跨出棺材。

“我开玩笑？”

吴老狗缓缓摇了摇头。

话音刚落，小柱就猛地一蹿，直扑棺材，獠牙直接对准齐铁嘴伸在外头的那条腿。

“啊！”

齐铁嘴吓得一声惊叫，飞快把腿缩了回去，又气又急，指着吴老狗嚷嚷：“吴老狗啊吴老狗，你还来真的啊！我去年替你那几批货擦屁股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你这也太不仗义了你！”

“老八，当年发生的事情你最清楚，你今天过来，就应该料到会是什么结果的。”

吴老狗脸上所有戏谑一扫而空，眼底翻涌着沉郁的恨意，沉沉压着，像积蓄多年散不开的阴云。

“五爷，当年的事情佛爷其实也是身不由己啊，他是长沙的布防官，发生那样的事情，你让他怎么办嘛。”

齐铁嘴有心从中调和，轻声劝解道。

“身不由己？你说，这事要是落在了他张家自己人头上，他张启山扣下的枪子，还能这么干脆吗！”

吴老狗嗤了一声，压根听不进这番说辞。

齐铁嘴无言以对，深知这件事只有两人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才有可能化解，他这个外人恐怕是说破了嘴皮子也无济于事了。

“老五啊，是这样，你们一定得见面好好聊一次，佛爷他这些年也变了很多，这一回他真是牵连了上百条人命啊，上百条！”

吴老狗久久沉默，半晌才抬眼看向棺内站着的齐铁嘴。

“你回去告诉张启山，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样子。有什么话，叫他亲自过来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