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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康熙的心尖宠

千古书坊的院门刚开,门外已经站了一排人。

阿福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回头扯着嗓子朝楼上喊:“姑娘!好多人!”

李清洛正在三楼喝粥,嘴里含着一勺灵泉水煮的小米粥,含糊道:“什么人啊?”

“买书的!天没亮就排上了,我数了数,少说四五十个!”

她三两口把粥喝完,擦了擦嘴下楼。推开大门的瞬间,晨光里挤挤挨挨的人头齐刷刷朝她看过来,有书生、有妇人、还有几个穿着旗装的小姑娘被丫鬟扶着站在人群中,眼睛亮晶晶的。

“李姑娘,《新还珠格格》今天上吗?”

“什么时候能买呀?”

“我等了三天了!我表妹从金陵来信说那书好看得不得了,我偏生京城还没到货……”

李清洛站在门廊下被日光晃得眯了眯眼,随即笑了:“上。今日千古书坊上新书,统共一千本,卖完加印。”

她话音一落,人群里一片欢呼。阿福带着伙计把十几摞新书搬出来码在正堂长桌上,封面上画着一个穿红衣的姑娘蹲在御花园里逗鹦鹉,旁书四个大字“新还珠格格”,底下小字“千古书坊刊印”。

不到午时,一千本售罄。

二楼抄书的姑娘们从窗口探头往外看,外面的人还是络绎不绝。阿福在门口一遍遍说“今日卖完了明日再来”,有人不死心地追问“加印什么时候到”,忙得他满头大汗。

李清洛坐在三楼窗边,手里捏着一本刚印好的样书翻了翻,又放了回去。她端着茶盏想了想,把《大清所有帝王》的稿子推开,重新铺了一张空白宣纸。

提起笔,她犹豫了片刻,缓缓写下八个字——

“闭关锁国,自绝于海。”

笔尖顿了顿,又继续往下写。她写得不算快,每写一段便停下来想一想措辞,既不能太直白让人抓住把柄,又不能太含蓄让人读了跟没读一样。她用历代王朝的海禁政策做引子,从明初的片板不许下海写到晚明的倭寇之乱,再写西洋各国如何靠海路互通有无、繁荣壮大。字里行间没有一句提大清,可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她在说什么。

写到傍晚,她搁下笔揉了揉手腕,把稿子翻了一遍,顺手改了几处用词,又添了一段“海者,国之门户也。门户不开,则外不知我,我不知外。纵有万顷良田千座城池,亦如坐井观天耳。”

她看着最后那句“坐井观天”四个字,忽然笑了笑。

下个月科举开考,到时候满京城的举子都会来逛书坊。她这本小册子若是能混进那些举子的行囊里,随他们带回各省、传到各地乡绅文士手中——那这扇窗就算开了一道缝。

次日一早,她把完稿交给阿福送去印坊,叮嘱道:“先印五百本,不急卖。门口摆两本样书让人翻就行。”

阿福走了。她站在二楼的栏杆边往下看,楼下又是排队买《新还珠格格》的人——昨日一千本没买到的今日又来等加印。姑娘们在二楼抄书抄得热火朝天,时不时传出压低的嬉笑声,想必又在抄那些逗趣的段落。

李清洛看着这一幕,心想,若她的书能让这些抄书的姑娘们一边干活一边笑出声来,那她这书坊就开得值了。

至于那本《闭关锁国危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写完的手稿副本,把它收进空间里。

等人少些的时候,再慢慢摆出去吧。

【天幕·新还珠格格世界】

天幕展开时,映出的是一本摊开的书。

书页上清清楚楚写着“新还珠格格”五个字,底下是一整页的文字。镜头缓缓推近,能看清其中一段写的是——“小燕子蹲在假山上啃苹果,忽然看见一个穿旗装的姑娘从回廊那头跑过来,边跑边喊‘小燕子你下来!太后来了!’”

御花园里,小燕子正蹲在石桌上嗑瓜子看天幕,看到这一段猛地呛住,瓜子壳卡在喉咙里咳了半天:“这这这!这是我昨天干的事!”

紫薇站在她旁边,面色微妙:“昨日太后确实经过御花园……可你当时不在假山上啊。”

永琪眉头紧锁:“昨天不在,不代表以后不在。这书写的是未来的事。”

乾隆站在廊下,看着天幕上那段文字,脸色沉了沉。他转头对暗卫吩咐:“去查,那本《新还珠格格》除了写这些,还写了什么。”

暗卫领命而去。天幕上画面再转,显出千古书坊正堂那几摞空了的书架,旁边一块木牌写着“今日售罄,明日加印”。底下还有一行小字——“金陵、扬州、苏州、杭州各分号同步开售。”

小燕子眼睛都直了:“她在全国都卖啊?那岂不是天下人都知道我在假山上啃苹果……”

“那有什么的。”紫薇拉住她的手,忍笑道,“你本来就天天在假山上啃苹果。”

“那能一样吗!被写进书里了就是不一样!”

天幕上最后映出一张宣纸,上面写着一行字——“闭关锁国,自绝于海。”小燕子歪着头看了半天:“这是什么意思呀?关上门跟自己过不去?”

紫薇没有说话。她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身旁的乾隆,似乎想到了什么,垂下眼帘默默握紧了小燕子的手。

乾隆也看见那行字了。他背着双手,目光沉沉的,不知在想什么。

天幕缓缓淡去。

【天幕·光绪世界】

光绪今日看到那行“闭关锁国,自绝于海”时,手里的书卷啪嗒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捡起来,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这句话像是有人在他心口最疼的地方轻轻戳了一下——不重,却恰好戳在那个溃烂了多年的旧伤上。

他在瀛台困了这些年,读过无数奏章,看过无数边报,比谁都清楚这句话的分量。大清的门关得太久太严,等到想开的时候,外面的人已经拿着炮船在门口等着了。

可天幕上那个姑娘写了这句话,还把它印成书,摆在书坊里让人翻看。

他忽然走到窗边仰起头,对着已经散尽的天幕轻声问:“你写这个……你那个康熙皇帝,知道吗?”

天幕自然不会回答。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书案边,翻开一本自他登基以来便不曾认真读过的《海国图志》,从第一页开始慢慢读。

窗外暮色四合,瀛台的风依旧冷,可他翻书的手没有停。

【天幕·傅仪世界】

傅仪看着天幕上那行字,轻笑了一声。

“闭关锁国。”他念了一遍这四个字,摇了摇头,“若是早有人写这个、早有人看这个,何至于……”

他没有说完。身边的老太监悄悄抬眼看了他一下,又赶紧低下去。

天幕上画面切换到千古书坊二楼,李清洛正蹲在一个抄书的小姑娘旁边,手把手教她改一个字的写法。那小姑娘怯生生地叫她“姑娘”,她笑眯眯地应了,拍了拍人家的脑袋说“慢慢写,不急”。

傅仪看着那个画面,忽然觉得有点暖。一个写“闭关锁国”这种话的人,对身边的小姑娘倒是温柔得很。

他站起身走回书房,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开眼看世界,从一本小书始。”写完了想了想,又划掉了。

可划掉之前,他多看了那行字一眼。

【康熙时空·入夜】

李清洛把《闭关锁国危害》的样书摆到门口的架子上时,天已经擦黑了。她蹲在架子旁调整了一下书的角度,让封面上的字正对着街面。

身后传来脚步声,熟悉的气息混着晚风拂过来。

“赵辙”今晚没有穿竹青衫子,换了一身石青色的常服,腰间没有佩玉,但整个人站在那里还是跟寻常人不太一样——那是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不是装就能装出来的。

他看了一眼架子上那本样书,挑了挑眉:“闭关锁国?”

“嗯。”李清洛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陛下不看看?”

康熙抽出一本翻了翻。他一页一页看得不快,偶尔停下来再看一遍某句话。李清洛站在旁边,第一次觉得等人看书的时间这么漫长,指尖在袖子里绞来绞去。

良久,他把书合上,看向她。

“写得好。”

李清洛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可没等她笑出来,他又补了一句:“可也胆子大。”

“胆子不大怎么敢写。”她小声嘟囔,“陛下不是说了么,光动嘴可不行。我这不就在动手了。”

康熙低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浮起一点笑意,像暮色里渐亮的星子:“朕说光动嘴不行,你就拿这个来堵朕的嘴?”

“不是堵嘴……”李清洛抬眼飞快地瞄了他一下又移开,“是想让陛下看看,我说话算话。”

他忽然伸手,在她耳侧轻轻拨了一下被晚风吹乱的碎发,动作快得像蜻蜓点水。李清洛僵住了,耳根肉眼可见地红透,连脖子根都染了浅浅一层粉色。

“书印好了先给朕一本。”康熙收回手,神色从容得像什么都没做过,“朕带回宫看。”

“……好。”

他转身要走,走了一步又停了,侧头看她:“你那本《大清所有帝王》写得如何了?”

“写了一半了。陛下那卷刚开头。”

“嗯。”他点了下头,“慢慢写。朕不急。”

他走了。这回连袖口都没来得及碰一下,可李清洛站在原地捂着自己被他碰过的耳朵,感觉那一片皮肤烧得厉害。

她低头看了一眼架子上那本《闭关锁国危害》,把它拿起来放回手边,转身关了门,靠着门板深深吸了一口气。

明天,这本书就要正式开卖了。

她不知道它会激起什么风浪。但她知道,他翻了那几页之后说“写得好”时,声音是真的。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