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绵绵秋雨持续了一整个傍晚，公交一路缓行，白栗抵达仙台冰场时，场馆内已经亮起明亮的顶灯。

收好雨伞，她快速换好冰鞋，系紧鞋带，踏上熟悉又依旧需要适应的冰面。冰场内人不算多，远远便能看见一道黑色身影正在冰场中央反复练习后外结环跳。

是羽生结弦。

冰刀划破冰面，扬起细碎的冰雾，起跳、旋转、落冰，整套动作流畅优美，只是这一次落冰重心微微偏移，他轻轻蹙眉，调整姿态，准备再次尝试。

白栗没有上前打扰，沿着冰场外圈缓慢滑行热身，静静感受冰面的软硬。仙台冰场的冰质偏软，长时间练习跳跃十分消耗腿部力量，这也是昨日羽生特意提醒过她的细节。

几圈热身结束，白栗开始练习三周后内点冰跳。起跳瞬间重心稍有偏差，落冰时脚步不稳，她踉跄着稳住身形，轻轻喘了口气，反复琢磨动作的不足之处。

一道滑行声缓缓靠近。

羽生结弦滑至她身侧，气息平稳，语气平和：“起跳时上半身略微前倾了，重心过早向前，落冰自然难以稳住。”

白栗转过头，有些意外，随即虚心问道：“那该如何调整？”

“起跳一瞬间收紧核心，视线不要急于向下看，试着把重心留在轴心。”羽生简单示范了一遍起跳的发力姿态，“你滑行基础很好，只是暂时还没有适应这里的冰面。”

常年在冰场打磨，他一眼便能看出动作里潜藏的问题。

白栗认真记下要点，再次尝试跳跃。依照他所说的方式稳住核心，这一次落冰稳稳当当，没有丝毫晃动。

“有效果了！”白栗眼底泛起欣喜。

羽生浅浅弯了弯眼眸：“多加练习，很快就能适应。”

轮到羽生继续挑战跳跃动作，白栗在一旁安静观看。她清晰看见他一次次起跳，偶尔失误摔倒，又立刻撑着冰面起身，没有半分懈怠，重新调整姿态再次尝试。

没有抱怨，没有急躁，只有日复一日、一丝不苟的坚持。

白栗心中感慨万千。大家只看见舞台上耀眼的分数与完美表演，却很少知晓，每一个干净利落的跳跃背后，是无数次摔倒与反复的打磨。

“你一直都在练习4A吗？”白栗犹豫片刻，轻声开口。

羽生动作一顿，抬眸望向远处洁白冰面，语气认真：“嗯，那是我想要抵达的目标。路途很难，但我想不断尝试。”

极致的梦想，注定伴随着无数艰难险阻。白栗十分理解这份执着，她轻声说道：“向着目标不断奔赴的样子，本身就很耀眼。”

天色越来越晚，冰场的人渐渐离开，偌大场地只剩下他们两人。冰刀摩擦冰面的沙沙声响，成为安静场馆里唯一的旋律。

两人时而各自滑行训练，时而停下交流步法、跳跃的技巧，没有刻意的攀谈，气氛自然舒适。同样热爱花滑的心，让陌生的距离悄然消融。

许久之后，冰场管理员响起提示音，距离闭馆只剩半小时。

白栗缓缓停下滑行，看向身侧的少年：“今天真的谢谢你，给了我很多有用的建议。”

“互相交流而已。”羽生结弦轻轻浅笑，“以后若是在冰场遇见，我们可以继续探讨动作。”

“好。”

灯光倾泻在平整冰面上，映出两道挺拔的身影。

秋雨还未停歇，窗外夜色沉沉。在仙台这片冰场上，两个怀揣冰雪梦想的少年，因热爱相逢，彼此勉励，向着各自的远方不断前行。漫长冰途，有幸，有人并肩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