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苏叶X乔晶晶（14）

周四上午的复诊照常进行。

这一次乔晶晶没让小朱准备吃的，她另带了别的东西。诊室门关上之后，她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盒子放在桌上，推给何苏叶。

何苏叶看着那个盒子："这是什么？"

"眼罩。"乔晶晶说，"我看你值夜班的时候灯总是开着，值班室的窗帘又薄，白天根本睡不好。这是真丝的，遮光效果特别好，而且不压眼周——"她语速飞快，"你别拒绝，这个不贵，而且你每天教我打游戏，我总得表示表示。"

何苏叶看着那个黑色的真丝眼罩，没有立刻接。他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伸手拿起来了。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只深灰色的眼罩，面料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你买的？"

"网上挑了很久。"乔晶晶认真地说，"你试试看合不合适，不合适我可以换——"

"不用换。"何苏叶把盒子合上了，放进抽屉里——那个抽屉现在已经快被她的保温罐占满了，"谢谢。"

诊室里安静了一瞬。

何苏叶抬起头看她，目光比之前多了点什么，像是冰层底下化开了一条缝。他忽然说："今天不号脉了。"

乔晶晶愣了一下："为什么？"

"望诊就够了。"他看着她，"你的气色比两周前好太多了，眼底的青黑基本上退了，唇色也红润了。脉象我上次看了，巩固期不需要频繁号脉。"

"那就是说——我以后不用复诊了？"

何苏叶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诊室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乔晶晶觉得自己的心跳比那个秒针快了三倍。

"药方我给你换成成药了，酸枣仁丸，睡前吃两颗就行。"他从抽屉里拿了一个白色的小药瓶出来，放在桌上，"吃完这一瓶，失眠应该就彻底好了。"

乔晶晶接过药瓶，手指把瓶身攥得有点紧。

"那我……以后还来找你吗？"

这句话问出口她就后悔了。太直白了。她一个当红女明星，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到了这个人面前就总是管不住嘴。

但何苏叶的回答比她想象的快。

"有空的话可以来。"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决定，"你送来的保温罐我攒了一抽屉，总得还你。"

乔晶晶猛地抬起头看他。何苏叶已经低下头去写东西了，侧脸还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但乔晶晶注意到他耳根最下面那一点点皮肤，微微泛了一层粉。

"好。"她把药瓶放进包里，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那我下次来拿。"

"嗯。"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对了何医生，今晚——"

"今晚不值班。"何苏叶抬起眼看着她，睫毛在镜片后面投下一小片阴影，"但我十点可以上线。"

乔晶晶笑了一下，眼睛弯成了月牙："那你白天睡个好觉，眼罩记得用。"

诊室的门关上了。

何苏叶坐在原位，听着走廊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他低头打开抽屉，看了一眼那个真丝眼罩的盒子，伸手把它拿出来了。拆开包装，面料触手生凉，滑得像水一样。

他靠在椅背上，把眼罩覆在眼睛上试了试。遮光效果确实很好，整个世界瞬间暗下来，只剩下耳畔医院走廊里隐约的人声。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坐在他对面，戴着口罩和帽子，眼睛底下是厚厚的青黑，整个人像一根绷紧了的弦。他号完脉写下"心脾两虚、肝郁气滞"的时候，她在对面安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包带。

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她会成为手机里每天跳出来的"苏叶不如苏叶"，也不知道她会半夜发来一锅炖汤的照片问他要不要加一份宵夜。

他就只是开了张方子。

然后方子开出去，开出了一条他也没想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