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凤九是被鸟叫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光透过纱帐筛进来,带着一股子陌生的潮湿气。
她习惯性地伸手往枕边一摸——酒坛子还在,还温温的,谢天谢地。
“唔……”她翻了个身,盯着陌生的帐顶发了会儿呆,昨日的记忆一点点涌回来。
桃花醉、漩涡、摔进荒草地、那个长得好看到不像话却一肚子坏水的世子爷……
凤九猛地坐起来,抱着酒坛子用力晃了晃。还剩大半坛,折颜的手艺,好歹没浪费。
“先看看能不能回去。”她自言自语着跳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试试术法。昨日在半路没法子,如今歇了一夜,灵力该恢复些了才是。
她盘腿坐在床沿,闭眼凝神,指尖掐了个诀。
——没反应。
凤九皱了皱眉,又掐了个更复杂的。她额间的凤羽花隐隐发热,灵力分明还在,可就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裹住了,放不出来。
她憋着一口气试了好几种术法,最终只在掌心里点出了一簇豆大的火苗,红彤彤的,颤颤巍巍,瞧着像个刚出生的萤火虫。
“……就这?”凤九盯着那簇可怜巴巴的火苗,想哭的心都有了。
她堂堂青丘帝姬,平日翻手就能召来九天玄雷,如今连个暖手炉子都变不出来?
“算了算了,”她把那簇火苗吹灭了,下床趿上鞋,“先找点吃的。”
推开门,院子里那棵枯槐还是昨夜的枯槐,光秃秃的枝丫刺向铅灰色的天空,像一根根干枯的手指。
凤九站在廊下伸了个懒腰,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炊烟的味道,从王府东边的方向飘过来。
“厨房……”她的狐狸鼻子动了动,循着味道就往外走。
还没出院门,两个侍从便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一左一右堵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白姑娘,”左边那个年纪大些的拱了拱手,“世子吩咐了,您只能在院内走动。”
凤九眨了眨眼,笑眯眯地把手背在身后:“我就去取个早膳,你们这儿连饭都不给吃的?”
那侍从面色不改:“早膳稍后会有人送来。”
凤九盯了他三息,对方眼皮都不眨一下。
她只好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嘴里嘟囔着:“什么破地方,连狐狸都关……”
她话音未落,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隔着重重院落传过来,被风切得断断续续。
凤九的狐狸耳朵差点没绷住竖起来,她听得清楚,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哭,在求饶。
“世子饶命……世子饶命啊……”
然后就是一声短促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地面上。紧接着,哭声没了。
凤九的脚步顿住了。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守门的侍从。他们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像是没有听见任何声音一样。
“……你们不觉得这府里声音有点奇怪吗?”凤九试探着问。
年长的侍从低垂着眼:“白姑娘请回屋,早膳便来了。”
凤九什么也没再问,转身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