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元青X白凤九（1）

青丘的九月，佛铃花开得正盛。

白凤九从折颜的桃林里偷了一坛桃花醉，溜到青丘东荒最高的一座山头上，对着漫天的云霞自斟自饮。

三万多岁了，狐狸爪子仍旧不太安分。

这是姑姑白浅的原话。

说她堂堂青丘帝姬，四海八荒唯一一只九尾红狐，整日里不是偷酒就是摸鱼，半点帝姬的样子都没有。

凤九听了也不恼，笑眯眯地往嘴里又灌了一口酒：“姑姑当年不也是这副德行？折颜上神说了，这叫一脉相承。”

酒意上了头，凤九觉得眼前的天色有些不对劲。

云霞从浅金变成了深红，又从深红拧成了一团漩涡，像是有人把整个天幕当抹布拧了一把。

她眨了眨眼，额间那朵凤羽花胎记微微发烫——这是她天生的印记，自幼便与她的灵力相通。

“什么玩意儿……”凤九嘟囔了一句，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脚下一空，整个人连人带酒坛子往下坠去。

风声灌满了耳朵，她只来得及把酒坛子死死搂在怀里——折颜的桃花醉，摔了可惜。

再睁眼时，凤九躺在一片荒草丛生的野地里。

天是铅灰色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血腥气和焦土味。远处有残垣断壁，像是一座被烧过的村镇。

凤九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酒坛子。

还好，没碎。

“这是什么地方？”她四下张望，狐狸耳朵差点没忍住冒出来。

青丘没有这样的地方，九重天也没有，十里桃林更不可能。

她活了三万多年，虽说算不上见多识广，可四海八荒的地界她多少都去过，没有一处是这样的。

正当她琢磨着要不要施个术法探探路时，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凤九回头，看见一队人马正从不远处的小道上过来。

为首的骑一匹黑马，玄色锦袍外罩了件暗红披风，年纪瞧着不大，面容生得极俊，眉目间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气与戾意。

那是一种凤九从未在神仙身上见过的、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狠。

随元青今日心情不错。

他在清平县扮了回征粮官，把那书生活生生拖出去砍了头——做做样子罢了，可那群泥腿子吓得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

他就喜欢看人这副模样，越是恐惧，越是卑微，越让他觉得痛快。父亲说得对，人命踩在脚下才叫强大。

“世子，”身后的随从策马上前，低声道，“前面发现一个人。”

随元青懒洋洋地抬眼：“什么人？”

“一个女人，穿得古怪，站在路边发呆，像是迷了路。”

随元青嗤笑一声。这穷乡僻壤的，能有什么像样的女人？

不过闲来无事，看看也无妨。

他一夹马腹，黑马小跑着往前，远远便看见了那道身影。

红色的衣裙，在这片灰败的废墟间格外扎眼。

那女子身形纤细，怀里抱着个什么东西，正歪着头朝他们这边张望。

隔得还有些距离，随元青看不清她的脸，只觉得那一身红衣红得过分鲜活，像是一簇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