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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衷隔海,空守残念

Hicky(吻痕)

那场猝不及防的分手过后,城市里的风好像都带上了刺骨的凉意。

张桂源彻底消失在了陈奕恒的世界里。

在拉黑所有联系方式、斩断所有交集的第三天,张家对外放出消息,以留学深造为由,安排张桂源远赴异国。走的那天没有告别,没有讯息,他悄悄登上凌晨的航班,彻底逃离了这座满是他和陈奕恒回忆的城市,也亲手将那份滚烫的爱意,埋在了无人知晓的深渊里。

无人知晓,飞机穿越云层的那一刻,靠窗座位上的少年,指尖死死攥着口袋里唯一一张他和陈奕恒的合照。照片边角被反复摩挲得微微发卷,张桂源侧脸抵着冰冷的玻璃窗,闭着眼任由无声的泪水滑落。他不是不爱,是身不由己,他只能用最残忍的方式推开陈奕恒,护他平安。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忍痛放手,会将那个温柔热烈的少年,拖进无边无际的黑暗。

张桂源离开后,陈奕恒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曾经鲜活耀眼、眼里永远带着笑意的少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他把自己关在两人曾经一起待过的公寓里,紧闭门窗,拉上厚重的窗帘,隔绝了所有光亮与外界的声音。房间里还残留着张桂源的气息,沙发上是他坐过的痕迹,枕边还放着他用过的玩偶,空气里淡淡的雪松味,是陈奕恒此生最贪恋,也最痛苦的味道。

可这份仅存的念想,成了困住他的牢笼。

从张桂源走的那天起,陈奕恒就彻底失去了食欲。

一日三餐,饭菜摆在桌上冷热交替,最后只会原封不动地撤走。白开水成了他唯一的进食,他常常一整天一动不动地蜷缩在沙发角落,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呆滞又麻木。偶尔胃里空空的传来剧烈的绞痛,他也毫无反应,只是微微蜷缩身体,任由酸涩和疼痛席卷全身。

昔日圆润清俊的脸颊迅速凹陷下去,精致的下颌线锋利得近乎硌人。原本匀称挺拔的身形飞速消瘦,衣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松松垮垮地挂在单薄的骨架上,宽大的袖口空荡荡晃悠,撑不起半点轮廓。短短半个月,曾经鲜活温暖的少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脖颈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手腕细得能清晰看见凸起的骨节和青色血管。

他再也没有笑过。

昼夜颠倒,日夜难眠。无数个深夜,他睁着空洞的双眼盯着漆黑的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张桂源最后那句冰冷的分手、转身逃离的背影、红色的感叹号。那些甜蜜的过往悉数变成凌迟他的利刃,每一分爱意,最后都化作密密麻麻的疼。

慢慢的,陈奕恒变得沉默寡言、麻木呆滞。他不爱说话,不愿动弹,对所有事物都失去了兴趣,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快乐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压抑、低落和自我内耗。

抑郁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这个濒临破碎的少年。

最先发现他不对劲的,是放心不下他、日日过来照看的左奇函和杨博文。

两人几乎每天都会来公寓敲门,从最初的无人应答,到后来陈奕恒慢悠悠开门时那副死寂憔悴的模样,一点点击碎他们的心理防线。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沉闷压抑的空气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冷清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房间乱糟糟的,不复往日干净整洁,所有光亮和鲜活的气息尽数消散。

陈奕恒就安静地坐在黑暗里,背脊挺直却毫无生机,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左奇函看着他眼下浓重乌青的黑眼圈、苍白毫无血色的嘴唇,看着他瘦得脱相的脸庞,鼻尖瞬间一酸,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奕恒,你吃点东西好不好?”左奇函放软了所有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将温热的粥递到他面前,“哪怕就一口,别折磨自己了。”

陈奕恒目光呆滞地瞥了一眼温热的粥,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不想吃。”

没有情绪,没有波澜,只剩一片死寂。

站在一旁的杨博文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奈。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陈奕恒。从前的陈奕恒温柔开朗、热烈赤诚,眼里永远有光,对生活充满热爱,可现在,他像一朵骤然枯萎的花,失去了所有生机,只剩下凋零的残骸。3

段评

看得我鼻子都酸了

两人都清楚,陈奕恒不是不饿,是心病太重。心里空了一块,疼得麻木,连身体的饥饿感都彻底消失了。

日复一日,两人轮流过来照看他。带过来的饭菜永远原封不动,熬好的汤羹渐渐冷却,温暖的零食摆满茶几,最后也只是静静落灰。

他们看着陈奕恒越来越瘦,看着他原本有神的双眼变得黯淡空洞,看着他整日整夜发呆、失眠,看着他偶尔望着窗外发呆时,眼底漫上来的层层绝望,心里又疼又急,却偏偏束手无策。

他们试过开导,试过劝说,试过强硬地喂他吃饭,试过拉他出门散心,可所有努力都是徒劳。

陈奕恒只是安静地承受着所有痛苦,不吵不闹,不哭不闹,却也丝毫不肯放过自己。

深夜,无人的时候,他会蜷缩在沙发上,默默翻看手机里仅剩的、没有被清空的旧照片。屏幕微光映在他苍白消瘦的脸上,泪珠无声滚落,砸在屏幕上,碎成一片冰凉。

他还在等。

隔着遥远的山海,隔着杳无音讯的时光,固执地等着那个不辞而别的人。

他不知道张桂源身不由己的苦衷,不知道异国的少年日日煎熬、夜夜思念。他只知道,他最爱的人,亲手推开了他,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他一人,困在回忆里,在无尽的思念与痛苦中,慢慢凋零。

公寓的灯光常年昏暗,少年的世界终年无光。

左奇函和杨博文站在昏暗的房间里,看着形销骨立、饱受抑郁折磨的陈奕恒,满心满眼都是无力的心疼。他们只能默默陪着他,守着这具日渐枯萎的躯体,陪着他,等待一个遥遥无期、不知是否会到来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