撮合

寒假的日子脱离了学校上课铃的束缚，日子过得松散又漫无边际。

大年刚过，家家户户还残留着过年的余温，窗外偶尔炸开零星的烟花声响。温穗蜷缩在自家书桌前，指尖反复摩挲手机屏幕，聊天框停留在许初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半个月前班级群转发的作业通知。

寒假这两个月，她几乎没有主动找过许初。

心里藏了沉甸甸的喜欢，可她又胆怯。明明无数次点开对方的资料页，翻来覆去看他更新的朋友圈，盯着他换过的头像，编辑好大段文字，又一字一字全部删掉。

那天晚上，许初忽然发来消息，打破长久的沉寂。

【你咋两个月没给我发过消息了】

温穗看见弹窗的时候心脏猛地一跳，手都有点发僵，盯着屏幕愣了很久。她盯着那行字，脑子里乱糟糟，之前许初和沈棠用过情侣头像，后来换掉了，她那时候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认不出账号。

她犹豫半天才敲出回复：【之前你用的情头，我没认出来】

许初很快回过来：【没给我备注？我没用情头你咋一下就知道是我？】

温穗对着屏幕咬着下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记熟了他说话的语气，记熟他打字的习惯，哪怕头像换一百次，她还是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可这些心事，她不敢直白讲出口，只打了几个省略号，便卡在原地。

许初似乎察觉到她的躲闪，步步追问。

【啥意思】

【为啥啊】

温穗指尖悬在键盘上，手足无措。为了该怎么回复他，她偷偷找了林雨凝、余淼清一共五个朋友求助，每个人给出不一样的主意，可没有一个答案能贴合她此刻的心境。万般纠结之下，她只能如实打出一行字：【mm……】

[其实吧我不知道这咋回，我只能沉默知道吧]

消息发送出去的下一秒，许初的消息立刻弹了出来，简简单单三个字：

【暗恋我？】

看见这行字的瞬间，温穗浑身一僵。

秘密被人猝不及防戳破，像寒冬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她脸颊发烫，窘迫得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发出去搞怪的小孩表情包，企图蒙混过关，把话题糊弄过去。

可许初没有就此放过，他好像隐约早就有所察觉，隔着屏幕，慢悠悠引导她亲口把心意说出来。

【你好自恋】

温穗犹豫。

【这个人是谁】发出来一个截图

许初回复得坦然：【大姐，这个人是我】

温穗更窘迫了：【哦哦哦】

【我朋友圈还没删】

屏幕的冷光映在温穗的脸上，房间安安静静，窗外远处烟花炸开，绚烂的光一闪一闪掠过玻璃窗。她攥紧手机，心里又酸又涩，积攒了两年的暗恋，被逼到无处躲藏。几番拉扯，她几乎是破罐破摔敲下那几个字。

【你朋友圈里面是啥】

[mm……见不得人]

消息已读。

[什么见不得人？]

[别问那么多知道吧]

[我就问问]

[哦，我知道了]

[啥]

[你的朋友圈]

[啥】

[不告诉你]

［哈？不就是替身嘛？］

［就只是这个吗？］

［就只是这个吗］看到这里，温穗有点心虚，不知道为什么。

[哈？别搞，吓人啊]

[说吧]

[我喜欢你！行了吧]

xu许初发来一个问号，发来语音，少年嗓音沙哑说到“其实我不知道你朋友圈里面是什么”“我在炸你”温穗听完语音，心口沉沉往下坠。

原来他早就看穿，静静看她一个人演完所有心事。

她不愿意剖析自己心动的缘由，那些细碎的、校园里一点一滴积攒起来的好感，说出来太过难堪。

许初继续追问：“我前两天急着要对象你咋不说。”

温穗指尖发凉，打字的速度都慢下来。

【说了有什么用……是让你两年前知道我喜欢你？还是说让我当一个小丑，是吗？我不想和崔晓的结局一样，被你厌恶疏离……】

许初回复：【跟你谈啊，当时我并不喜欢崔晓，我当我的兄弟是开玩笑的，我没有当真】

这句话，并没有带给温穗半分狂喜。她太清楚，那只是随口的一句戏谑，不是蓄谋已久的奔赴。她清楚他那时心里装着沈棠，自己不过是一个备选。她不愿意做任何人的替身。

她绕开话题，不想继续往下聊。

接下来，再无交集

寒假的这场线上告白，就这样潦草收场。没有正式的答复，没有确定的关系，只有被戳破的秘密，和藏在屏幕背后，温穗难以言说的难堪。

后来没过多久，她便看见许初官宣，和沈棠在一起。

那一个寒假，隔着手机屏幕，她把两年的心事摊开，最后亲眼看着这份心意，轻飘飘落不到实处。那些聊天记录被她默默保存，每一次翻起，心口都像被轻轻攥住。

寒假结束，开春返校，所有人奔赴回高一的教学楼，线上的纠葛全部隐匿在现实的人海里。温穗把这份被看穿的暗恋死死压在心底，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做班里普普通通的学生，远远看着许初和沈棠走在一起。

许初和沈棠分手了两个星期……

余淼清在她和许初的聊天页面编辑了很久，她不想让温穗的暗恋成为遗憾，心中忐忑不安，心一横发了出去“你要不要和我家穗穗试试？”对面过了好一会才回复到“都可以”，余淼清转手发给了温穗，温穗秒已读，看着手机页面，缓了好久，此时的余淼清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还有一种要亲自撮合小情侣的嗑感。

余淼清敲打着屏幕，凌晨的快感和激动，刘海遮住了眼睛，发消息给许初“她有点害羞，可能会不好意思”，许初发的很坦然“哈哈，没事”。

许初第一次主动发消息给温穗“你还挺精的”，温穗发了个问号“我怎么了”，甩手两张截图发了过来，温穗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