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带着些许燥热,吹得教室窗外的香樟树叶沙沙作响。
左奇函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的水笔。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那瓶白色的胃药上,眼神有些涣散。昨晚他又失眠了,脑海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那是抑郁症发作的前兆——耳鸣,心悸,以及一种想要从高处跳下去的冲动。
左奇函,交作业了。

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左奇函抬起头,逆着光,他看见了你。你穿着宽大的校服,马尾辫高高束起,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你的侧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泛着金色的光晕。
那是左奇函第一次觉得,原来光线是有温度的。
他沉默地拉开书包拉链,从最底层抽出那本皱巴巴的练习册,递了过去。手指在交接时不小心触碰到了你的指尖,温热,柔软。
左奇函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眼神慌乱地垂下,低声说了一句

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

你并没有在意他的冷淡,反而弯起眼睛笑了
对了,给你带了早餐,还是热的,在桌肚里,记得吃。

说完,你像只轻盈的蝴蝶,转身跑回了前排。
左奇函愣了一下,手伸进桌肚,摸到了一个温热的纸袋。打开一看,是一杯豆浆和一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
他盯着那个包子看了很久,久到同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左奇函拿起手机,点开备忘录。在密密麻麻的“今日待办”下面,他新建了一行字

9月3日,晴。她记得我不吃葱,豆浆是无糖的。
在这个喧嚣的教室里,左奇函的世界依然安静得可怕。但不知为何,看着前排那个正在和同桌嬉笑打闹的背影,他那颗常年浸泡在苦水里的心脏,似乎轻轻跳动了一下。
那是他十八年来,第一次想要抓住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