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里的眼睛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乖乖地待在杨博文为我打造的“金丝雀笼”里。

他每天按时回家，变着花样给我做饭，甚至亲自下厨给我做甜点。只要我乖乖待在他视线范围内，他就会变得极其温柔，甚至可以说是百依百顺。

但我心里清楚，那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天下午，杨博文接到了一个电话，似乎是外面有什么急事。他站在阳台上低声说了几句，挂断后，他转过头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一种强硬的决绝取代。

他走过来，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随着大门“咔哒”一声落锁，整栋别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部被他砸碎屏幕、但勉强还能开机连WiFi的手机

这是我唯一能接触到外界的东西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点开屏幕。虽然碎玻璃划破了我的指尖，但我顾不上疼。我点开他的社交软件，想看看他平时都在关注些什么，或许能找到一丝他精神不正常的线索。

他的朋友圈很简单，全是些打架斗殴的模糊照片，或者是深夜空荡荡的街道。

就在我准备退出时，一条刚刚发布不到十分钟的动态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一张没有配文的图片我点开大图，心脏猛地一缩。那是……我。

照片里的我，正穿着他昨天给我买的那条睡裙，像个傻子一样坐在沙发上发呆。拍摄的角度，是从二楼楼梯的拐角处往下拍的。

也就是说，他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居高临下地看了我很久。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我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总觉得黑暗的角落里有一双眼睛在死死地盯着我。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开了他的相册。

密码是我的生日。相册打开的那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没有风景，没有朋友，没有他自己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张，全是我。

我吃饭时沾到嘴角的米粒；我睡觉时毫无防备的睡颜；我在客厅看电视时露出的脚踝；甚至……还有我在浴室洗完澡，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的样子。每一张照片的拍摄角度都极其隐蔽，像是在暗处窥伺的野兽。

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相册最底下的一个加密文件夹。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输入了他的密码，再次是我的生日。文件夹打开了。里面是一段段视频

我点开最新的一个。视频里的我，正背对着镜头，在厨房里笨手笨脚地帮他洗水果。而镜头的视角，就在他常站的那个位置。

视频里的他，没有出镜，但我能听到他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

视频里传来他极低极低的呢喃，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痴迷和疯狂。

“吧嗒。”手机从我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板上。我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原来，我以为的“安全”，不过是他在暗处精心编织的罗网。他不是在保护我，他是在圈养我。

就在这时，大门外突然传来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咔哒”门开了。

我僵硬地抬起头，看到杨博文站在玄关处。他还没来得及换鞋，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他看到我坐在地上，以及掉落在地上的那部手机，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骂我。他只是反手关上门，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他在我面前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捡起地上的手机，随意地瞥了一眼屏幕。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令人窒息的暗色。

他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滴水，却让我如坠冰窟，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指腹摩挲着我因为恐惧而苍白的嘴唇。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畔，语气里带着病态的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