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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深谈允心意,山间赴约聚故人

瑰夏之梦

苏父的电话打过来时,苏宥礼正在办公室审阅肯尼亚项目的收官报告。电话那头只有简短一句话:“来我办公室一趟。”苏宥礼放下报告,起身穿过走廊,推开了父亲办公室的门。

苏父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他抬头看了儿子一眼,没有寒暄,直接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一项常规工作进展:“肯尼亚那边的进度已经完成了,海运枢纽也避开了楚家,落实了。”苏宥礼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苏父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儿子脸上,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出了那个他铺垫了许久的问题:“后半年,可以跟楚家切割了吗?”

苏宥礼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笃定:“目前具备这个实力了。但没有切割的必要。”苏父的目光微微一沉,他没有追问“为什么没有切割的必要”,而是换了一种方式,直指核心:“理由?”

苏宥礼迎上父亲的目光,没有回避:“跟楚家的联姻,会在明年上半年定下来。”

办公室内安静了几秒。苏父靠在椅背上,沉沉地看了苏宥礼一眼。那种目光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打量。他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却更加沉重:“你也跟砚清一样,向下兼容了?”

苏宥礼没有出声。苏父看着他沉默的侧脸,心里已经明白了答案。他没有拍桌子,没有训斥,只是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和无奈:“肖若华是个不错的孩子。你把她拉进这潭水里,已经对不住人家了。你还想搭上人家一辈子,为你的爱情买单?”

苏宥礼抬起头来,看着父亲,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爸,我没有。我是真想跟她结婚。”

苏父看着儿子那双眼睛——那双他从小看到大的、从来不曾在他面前回避过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只有一种坦荡的、笃定的认真。苏父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一些,却依然带着一家之主最后的确认:“你喜欢肖若华那孩子?”

苏宥礼没有犹豫:“是的。”

苏父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靠在椅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说了一句:“那你抽空带她回来吃个饭吧。”苏宥礼看着父亲,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

他没有在父亲面前表现出过多的情绪,只是站起来,说了一声“那我先出去了”,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门在身后合拢的那一刻,他站在走廊里,轻轻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他肩上,像一层薄薄的金色尘埃。

苏父晚上回到家,换了家居服,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视看晚间新闻,也没有上楼去书房处理文件,只是坐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人。苏宥恩从楼梯上下来倒水喝,看到父亲坐在客厅里,姿势不像是在休息,倒像是在等人。她端着水杯走过去,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问了一句:“爸,怎么了?有心事?”

苏父没有绕弯子。他放下手里的茶杯,目光落在女儿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你哥喜欢的人,你知道吗?”苏宥恩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自然。她放下水杯,语气坦荡:“知道啊。肖若华嘛。”

苏父的目光微微一沉:“我说的不是订婚的那个。”苏宥恩看着父亲,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笃定:“我说的就是肖若华啊。”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苏父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女儿,像是在判断她这番话的真伪。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你帮着他跟我们打掩护?”苏宥恩立刻坐直了身体,语气里带着一丝被冤枉的委屈:“爸,真没有!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她于是把那天在法院偶遇肖若华、发现她是法官助理、然后打电话敲诈了苏宥礼一套江边别墅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说到那套别墅时,苏母正好从楼上下来,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你敲诈了你哥一套别墅?”

苏宥恩理直气壮:“那是我保守秘密的劳务费。”苏母无奈地摇了摇头,在苏父旁边坐下,转向女儿,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和关切:“楚家那个孩子,不是当初为了应付联姻才定下的吗?宥礼还真看上她了?”

苏宥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认真了起来:“妈,若华挺不错的。前几天我陪闺蜜去法院开庭,正好碰上她了。她在法院上班,是法官助理。”苏父的眉头微微一动:“法官助理?”苏母也露出了意外的表情:“砚清之前不是说她资质平平吗?”

苏宥恩没有直接反驳,只是说了一句:“砚清的话,也不能全信吧。”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爸,妈,你们想想——能入我哥眼的人,自然不会差。能考进法院的人,那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考进去的,能差到哪里去?”苏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那你跟她接触得多吗?觉得这孩子怎么样?”

苏宥恩靠在沙发靠背上,回想了一下那天吃饭的情景:“上次在法院见着了,就一起吃了个饭。挺好相处的人,话不多,但不闷,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我们约好了国庆一起去半山腰那个露营地玩,吃烧烤。”苏父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那你帮忙把把关。”

苏宥恩闻言,立刻挺了挺胸脯,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委以重任的郑重和一丝俏皮的得意:“爸,包在我身上。”苏父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嘴角那道极淡的弧度,没有逃过苏宥恩的眼睛。

苏宥恩的电话打过来时,楚砚知正在书房里看一份季度报表。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苏宥恩一如既往轻快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热情:“砚知哥,国庆去半山腰那个露营地玩不?吃烧烤。”

楚砚知放下手里的报表,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国庆那天?”苏宥恩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期待:“是啊!我还叫了阳泉,想着叫上你和砚轩,我哥,还有肖若华——我哥还叫了肖若华的两个朋友,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楚砚知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他听到“肖若华”三个字时,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声音依然平稳:“哦。”苏宥恩没有察觉到那片刻的停顿,继续说了下去:“砚知哥,砚清回来吗?”

楚砚知回过神来,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不回。”苏宥恩“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但很快又恢复了活力:“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国庆那天带上砚轩,你们早点动身,我们在半山腰那栋别墅见哈!”

楚砚知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个字:“好。”

电话挂断后,他将手机放在桌上,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中,没有立刻收回手。半山腰,烧烤,肖若华,苏宥礼,她的两个朋友。他在心里默默地把这些关键词过了一遍,然后垂下眼,重新拿起了那份季度报表。但他握着报表的手指,久久没有翻到下一页。

国庆的清晨,山间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尽,半山腰那栋别墅已经在晨光中露出了轮廓。苏宥礼一大早就出发了,先接上肖若华,又绕道接了于佳佳和展坤,等车子沿着盘山公路开到别墅门口时,已经快十点了。

楚砚知和楚砚轩到得更早。他们进门时,苏宥恩正坐在客厅里吃早餐,面前摆着一碗粥和一碟小菜,姿态悠闲得像在自己家。阳泉则在室外的泳池里游泳,晨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他矫健的身影在水道中来回穿梭。楚砚轩一进门就闻到了食物的香气,毫不客气地在餐桌前坐下,给自己盛了一碗粥。楚砚知环顾了一圈客厅,没有急着落座,问了一句:“宥礼他们还没到?”苏宥恩咬了一口煎饺,含糊地应道:“也快到了。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楚砚知在餐桌旁坐下,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慢慢地喝了起来。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了动静。苏宥礼推门进来,身后跟着肖若华、于佳佳和展坤。于佳佳一进门,目光先是被别墅内部的装潢吸引——挑高的客厅、整面落地窗、窗外连绵的山景——她由衷地赞叹了一句:“大家好啊!我叫于佳佳!”苏宥恩从餐桌边站起来,笑着回应:“我叫宥恩。”于佳佳自来熟地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落地窗外那片开阔的后院上,眼睛一亮,拉了拉肖若华的袖子:“走,去后院看看!”肖若华被她拉着往外走,经过餐桌时,目光与楚砚知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她微微点头,叫了一声“哥”,然后被于佳佳拽着穿过了落地门。4

段评

剧情好有张力,想看后续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