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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茉莉,2】

冬雪茉莉

第二天清晨,namping是被窗外一片异样的白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房间里亮堂堂的,完全不像平时早晨那种灰蒙蒙的光线。他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身边,keng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着他,见他醒了,便笑着在他鼻尖上刮了一下:“小懒猪,快起来看窗外。”

namping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下一秒,他惊讶地捂住了嘴巴,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下雪了。

大片大片的雪花像鹅毛一样,纷纷扬扬地从铅灰色的天空中飘落下来,覆盖了远处的建筑,覆盖了街道,也覆盖了黄浦江对岸那些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整个世界仿佛都被笼罩在一层厚厚的白色绒毯之下,静谧而美好。

“keng!是雪!真的是雪!”namping兴奋地掀开被子就要往窗边跑,全然忘记了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

“哎!慢点!”keng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腰,把他重新按回床上,无奈又好笑地用被子把他裹紧,“你是想感冒吗?小祖宗。”

namping趴在窗户玻璃上,脸贴得紧紧的,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雾。他看着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进了漫天星光。

“我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namping的声音里满是惊叹,“原来雪是真的白色的,而且这么大。”

keng看着他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起身,开始像变戏法一样往外拿衣服。

“想不想出去玩雪?”keng一边问,一边拿起那件厚厚的羽绒服。

namping用力点头,小鸡啄米似的:“想!”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小时,keng化身成了最耐心的造型师。他先给namping穿上了保暖内衣,又套上柔软的羊毛衫,最后是那件厚实的羽绒服。脖子上围了两圈羊绒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鼻尖。手上戴上了毛茸茸的手套,脚上蹬着加绒的雪地靴。

最后,keng还不忘给他戴上一顶带着两个小耳朵的毛线帽。

namping站在全身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圆滚滚、像个粽子一样的自己,有些哭笑不得:“keng,我走不动路了……”

“走不动我抱你。”keng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确定没有一丝冷风能钻进去,才牵起他的手,“走吧,我们去外滩。”

刚走出酒店大门,一股凛冽的寒风就扑面而来,夹杂着细碎的雪花打在脸上,凉丝丝的。namping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下一秒就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了。

外滩的游人比平时少了很多,大家都行色匆匆。只有他们两个,慢悠悠地走在铺满薄雪的石板路上。

keng紧紧牵着namping的手,另一只手时刻护在他的腰侧,生怕他滑倒。

“小心台阶。”keng低声提醒。

namping踩着地上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觉得新奇极了。他小心翼翼地松开keng的手,伸出戴着手套的指尖,去接天上飘落的雪花。

雪花落在深色的手套上,晶莹剔透,还没等看清六角形的花纹,就化成了一小滴水。

“化了……”namping有些失落。

“傻不傻。”keng笑着把他拉回怀里,用大衣的衣襟挡住风口,“雪本来就是水变的。”

两人在外滩的观景平台上站定。江对岸的陆家嘴三件套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朦胧,东方明珠塔静静地矗立着,像是一个沉默的巨人。江风吹得旗帜猎猎作响,但namping一点都不觉得冷,因为keng的怀抱太暖和了,那股淡淡的雪松味在冷空气中似乎更加清晰,给了他无穷的安全感。

逛了一会儿,namping的鼻尖被冻得通红,虽然身上暖和,但手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想抓点什么吃的。

keng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四下张望了一番,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小推车:“在那等我,别乱跑。”

没过多久,keng就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牛皮纸袋,热气腾腾的。

“给。”keng把纸袋塞进namping戴着手套的手里。

namping低头一看,是一袋糖炒栗子。

黑亮的栗子裹着糖浆,在热气的熏蒸下散发着诱人的甜香。这股甜味瞬间勾起了namping的食欲,刚才因为冷风而有些 suppressed 的孕吐感竟然奇迹般地被压了下去。

“快尝尝,刚出锅的。”keng帮他剥开一个,吹了吹,才递到他嘴边。

namping张嘴咬住,软糯香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热乎乎的温度顺着食道一路暖到了胃里。

“好吃!”namping眼睛眯成了月牙,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松鼠。

keng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被围巾挤出来的脸颊肉:“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namping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keng你也吃。”

他费力地剥开一个,踮起脚尖(虽然穿着厚底雪地靴也没什么用),送到keng嘴边。

keng低头就着他的手吃掉,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嗯,很甜。”

雪越下越大,两人的肩头和帽子上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namping吃得差不多了,心满意足地把剩下的栗子交给keng保管。他靠在keng的怀里,看着漫天飞雪,忽然觉得,怀孕虽然辛苦,虽然有很多禁忌和不适,但只要有keng在,连这寒冷的冬天都变得可爱了起来。

“keng。”

“嗯?”

“我想堆个雪人。”

keng失笑,看着他那副全副武装的样子:“你确定?别一会儿又喊累。”

“不累不累!”namping摇着头,那两颗毛线帽上的小耳朵也跟着晃来晃去。

keng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蹲下身:“好吧,我的小祖宗。那我们先从滚雪球开始……”

外滩的风雪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依偎在一起,雪松和茉莉的信息素在寒冷的空气中交织、缠绕,在这个陌生的异国冬日里,谱写出一曲最温暖的乐章。

那个歪歪扭扭、插着枯树枝做手臂的雪人孤零零地立在外滩的角落里,头顶还顶着keng那顶备用的毛线帽,显得有些憨态可掬。namping站在它面前,满意地拍了拍手套上的雪屑,脸颊因为兴奋和寒冷泛着健康的粉色。

“好了,雪人先生就交给你看守黄浦江了。”keng笑着帮他理了理有些歪掉的围巾,将那双毛茸茸的手重新包进自己的掌心,“玩够了,我们该往回走走了,别站太久,脚会凉。”

namping乖巧地点头,顺势往keng身边靠了靠。虽然裹得像个粽子,但在雪地里折腾这一通,后背还是微微出了一层薄汗。不过只要脸露在外面是凉的,那种孕期特有的燥热感就被压下去不少,整个人觉得神清气爽。

两人沿着外滩的观景平台慢慢往回踱步。此时雪势渐小,变成了细碎的冰晶,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下飞舞,像是一场盛大的金色雨。

“keng,你看。”namping停下脚步,指着江面。

江风卷着雪花掠过宽阔的黄浦江面,对岸陆家嘴的霓虹灯在雪雾中晕染成一片迷离的光斑。平日里璀璨夺目的城市天际线,此刻在冬雪的笼罩下变得柔和而朦胧,仿佛一幅未干的水彩画。

“真美啊……”namping忍不住感叹,呼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升腾,“虽然泰国很热,但我好像……开始喜欢冬天了。”

这种季节限定的浪漫,有着一种静谧而庄严的力量,让人不自觉地放轻呼吸。

“喜欢就好。”keng侧过头,目光没有看风景,而是专注地落在namping被冻得通红的鼻尖和睫毛上,“以后每一个冬天,只要你想,我都带你来。”

namping心头一暖,刚想说话,脚下的皮鞋底在光滑的石板路上打了个滑。

“小心!”

keng的反应极快,长臂一伸,稳稳地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带进怀里。那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namping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紧了keng的大衣前襟,心脏砰砰直跳。

“跟你说了,地上滑,不要乱看。”keng虽然嘴上责备,语气里却全是后怕和宠溺。他没有松开手,而是保持着揽腰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风口,“看来不能让你自己走了。”

“我……我会小心的。”namping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是个成年人,(虽然是孕期),这样被护着有点丢脸。

“不行。”keng不容置疑地拒绝。他腾出一只手,拉开了自己大衣口袋的拉链,又拉开里面那件羊绒衫的口袋,“手给我。”

namping愣了一下,乖乖地把手伸过去。

keng的大手早已等候多时,一把将那只微凉的小手包裹住,十指相扣,然后一起塞进了那个温暖深邃的口袋里。

口袋里面是暖宝宝贴过的温度,热烘烘的。namping的手被keng的大手紧紧包裹着,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空隙。

“这样暖和吗?”keng低声问,声音通过胸腔的震动传导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磁性。

namping用力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上扬:“嗯,暖和。”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怪异的姿势——keng的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牵着namping,另一只手还要时刻护在他的后腰上,像是一个全方位的人形挂件支架。而namping则像只粘人的考拉,半个身子都倚在keng身上,借着他的力道在雪地上小心翼翼地挪动。

这一步一滑的,走得极慢。

周围偶尔有路人经过,投来好奇或善意的目光,但namping一点也不在意。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口袋里那只温热的大手,和身边这个让他无比安心的人。

雪松味的信息素在寒冷的空气中变得格外浓郁,带着一种霸道的占有欲,将namping整个人包裹得密不透风。而namping身上的茉莉香,也在这冰天雪地里,因为体温的升高而愈发清甜。

“keng。”

“嗯?”

“你说,宝宝以后会喜欢雪吗?”namping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肚子,声音轻柔得像是在怕惊扰了雪花。

keng低头看了看他的小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只要你喜欢,他也会喜欢的。我会教他堆雪人,教他打雪仗,教他在雪地里给你画爱心。”

namping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那你到时候可别嫌麻烦。”

“为了你们,永远不会。”

keng停下脚步,在漫天飞雪中,隔着厚厚的衣物,在他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口袋里的两只手,握得更紧了些。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一路烫到了心底。

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在这个寒冷的冬夜,他们不需要太多的言语,仅仅是这口袋里的十指紧扣,就足以抵御世间所有的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