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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翔

民国:且待旭日归

作为首都大学艺术学府的第三届毕业生、以及早已在首都城家宴上抛头露面过的赵翔,在毕业这天弹奏了他师傅所作曲的《暮雨》。观众中有他的父母,甚至父母的上级、和弟弟妹妹、也有已在师傅那里工作一年郦若娜和她母亲的身影——赵翔知道她是百忙时抽出空来看他毕业。《暮雨》的首秀让平时不怎么出屋的师傅也坐在了台下。琴弦时而抽搐、时而舒张,琴声时而惊心动魄、时而温柔舒缓。曲子弹完了,有些人澎湃鼓掌、有些人伤心落泪,赵翔自己长舒一口气,鞠躬后要下台。可是他被不认识的一名学生主持叫住了。

“赵师兄,您能讲讲《幕雨》这部作品想要表达什么吗?”

“我不是它的作者。”

“您弹奏的这么有感染力,肯定有一些自己的见解吧?”

“谢谢。我的确有一些想法。”

“您不妨分享一下吧!启发启发我们。”

“我认为,‘幕雨’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时期。就是华国现在所在的时期,每个人都过的都不容易。就看看我们艺术学府吧,本身人就不多,新生只有一班人了。但是,雨不会一直下、暮色也只是短暂的一刻。”

“这么说,您是觉得现在的政府需要改善国家的情况吗?”

赵翔笑了笑,没有说话。台下也鸦雀无声。这可不是个公共话题。见赵翔没有说话,那名主持继续追问下去:

“还是说您觉得我们应该像几年前西平那样改革?或者像封建辽江那样回归华朝?还是说像南平一样有一个绝对的统——”

“——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些时间和理解。所有人都会犯错,华国政府也一样。但是,你不是核官,所以你永远不会懂他们经历的困难。你不生活在一个人统治天下的南平,所以你也不会觉得自己很幸运。你吃着华国的粮食、穿着华产的布料、说着华语,归根到底你有恩于华国。”

“那您……您觉得新华党如何?”

“就算他们有一天取而代之,他们也终将经历现在核官们所经历的苦难。”

“您的意思就是那我们就眼睁睁的坐以待毙不成?”主持这回带有调戏的问到。赵翔很希望这次主持的是朋友张明泽,而不是这个已经被新华党洗脑的学生——近些年新华党执着于改变学府里的学生们。如果赵翔自己还没有毕业的话,这学生的问题属实要把两个人在首都大学的将来都搞砸。

“不是坐以待毙。我们回到《幕雨》——华国所经历的悲愤不假,但旭日会照常东升,不是吗?与其在已经困难的日子里继续反抗、制造更多的麻烦,还不如给政府一些时间。在沼泽里挣扎才是真正的黑夜。”

“可是暮色后面就是黑——”

“我相信你懂的这是个比喻。谢谢大家。”

赵翔下了台,仍有不少掌声。这给了他一些自信,看来还是有一部分人认同他。赵翔家里人不关心政治,但也觉得他弹的曲目跟他说的所匹配、且很棒,出学校的路上一直在夸奖他。

傍晚,师傅也不知是被赵翔说的一席话感动到,还是马上要向他保证的一样尽快聘请他,硬要他留宿在他家一晚。毕竟赵翔父亲的上级是师傅的朋友、拜师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在师傅家住,怎样也说不通。回家的话,柳溪又距离过远,如果师傅真的想谈工作的事也不方便。郦若娜母亲邀请赵翔去她们那里住,因郦若汝刚刚搬去南平求学,腾出一间空房,赵翔也就答应了。

傍晚,赵翔和郦若娜在院子里的秋千摇晃着。赵翔已多天没有跟郦若娜相见,他知道她只爱他一人,但也清楚只要郦若娜上过街就会有几个男子为她回头。想到这里,赵翔吻了女伴的脸颊。郦若娜没有躲开,但忽然说到:

“赵翔,你有想象过自己手握一把枪吗?”

“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如此暴力呢?再说,弹钢琴的手,怎么能碰枪呢?”

郦若娜没什么反应,可不大敏感的赵翔却隐约的看到了泪水的反光。

“怎么了夫人?”赵翔知道郦若娜喜欢让他称她为夫人,所以故意这样说让她开心。

“没什么,就是有点儿累了。明天吃完早点,我们一起去师傅那里吧!我去休息了。”郦若娜笑着说,跳下了秋千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赵翔知道师傅肯定希望明天让赵翔去他那里,可他不解为什么郦若娜和师傅都感觉有些难言之隐的秘密。第二天清晨,不到六时郦若娜的舅舅就敲响了赵翔的房门。三人往嘴里塞了一个包子就动身前往师傅家了。在赵翔眼里,郦若娜的心情比昨天好一些,所以他也舒服了不少。

到了师傅家,师傅一如既往的先跟郦若娜的舅舅下了两盘棋,但他都输了。郦若娜的舅舅答应晚上接两人回家,没坐一会儿就走了。赵翔没想要在师傅家待着么久,估计这几天回不了柳溪了。

师傅接着就把徒儿们带到了院子里。赵翔从小就喜欢这个院子,当年师傅女儿未出嫁时是她在精心打理,后来她走后师傅接手让它保持当年那样。家里的几个庸人和每月上门的西平园丁也一同呵护着院子中的花园。

可是这次师傅却不走寻常路,直径的奔去了花园最右边种满水树的水池里。师傅和郦若娜都穿着鞋踏入了水池,这样让他注意到两人都穿的是可涉水的板鞋。师傅示意他跟他们一起,赵翔只得把布鞋脱了拿在手里,然后跳入水中,另外两人已经快走到后屋附近的‘小森林’里,马上就要消失在赵翔的视野里。到了几颗大树后面,几乎看不到日光的地方,他们终于到了一个平台上。师傅让郦若娜把平台上的井盖打开,三人就顺着铁梯下到了深井里面。

郦若娜和师傅别看穿着板鞋,很快就从得有七八米的梯子爬到井底。赵翔穿鞋子花了一段时间、又很怕高,爬得很慢。两人看到他那样都没忍住笑了。赵翔瞬间红了脸,跟昨天在台上的自如形成了反差。落地后他才发现,原来井底别有洞天。

“赵翔,欢迎你来到《华国政府第十战队》的训练基地,”说着,师傅拉了灯绳。赵翔的眼睛逐渐适应,在他面前是个非常大的厅堂,墙上挂满了兵器和靶。没等他反应,师傅就从后墙上抄起了一把短枪,瞄准最远处的靶开了一枪。子弹正中靶心。也不知是何时,郦若娜的手中也有了一把短枪,扣动了扳机后射中了稍近一些的靶心。

赵翔这才明白郦若娜昨天说的话。呼吸逐渐不受控制、双腿发抖、心砰砰的跳着。

“一个好的政治家不但会弹钢琴、下棋,也会射击、会在别人毫无防备的时候,正中靶心,”师傅把枪挂了回去,严肃的说到。

“师……师傅,我不能拿枪……我不能,”赵翔颤颤巍巍的回答到。他想要跟郦若娜确认,从她炯炯有神的双眼里看出这是一场玩笑。奈何郦若娜手中还握着枪,目光不移地板。

“我当年同你一样。你会适应的,”师傅拿起了赵翔的手,往他手里塞了一把短枪,握着他的腕射中了就近的靶心。

赵翔当然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竟是成为一名武士,而非优雅的钢琴家或端坐在会议里探讨家国大事的官员。

“你想不想报答国家?想不想帮助更多的人?想不想为民除害?想不想用自己的力量保护华国的平安?你想不想,赵翔?”

“我想,师傅我想。”当年拜师时,师傅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赵翔有多爱国。赵翔还依稀记得年少的自己把国家比喻成他的所有,即便知晓一己之力不够报答国家,但他永远会努力。这个回答让那年的师傅竖起了大拇指。

如今,在这硕大、所谓的基地里,师傅第二次像赵翔竖起大拇指。

“那么:如果报答国家需要让你拿起一把短枪,射死一个叛徒,你愿不愿意?”

“如果有其他办法,我宁愿不拿起枪。但是万不得已,我应该愿意吧。”

“如果你有一天需要牺牲,愿不愿意?”

“当然。”

“那如果到了需要你和所爱之人分离的那一天你愿意吗?”

“我……”赵翔知道师傅指的是家人和郦若娜。家人们很支持他,弟弟妹妹也长大了,不足以让他过多担心。在师傅问他牺牲问题时,他就已经想清楚了。但他从未想过如果郦若娜先走于他,他该如何在这世上摸爬滚打。

“你们的感情必须经的住考验。冬天的时候,郦若娜就会离开我们,去她需要去的地方。你会在这里训练、备战、指挥。或许我们与反方交手的那一天,你们可以再次相逢。郦若娜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你呢?”

赵翔往郦若娜那里看去,这次她直视了他的眼睛,使劲的点了点头。赵翔感受到心慢慢的被撕破,可看到郦若娜坚定的眼神,他也点了头

“我真为你们骄傲。赵翔,恭喜你进入战队!明天你的几个战友会来这儿为新季度报道,他们会教你如何开枪、使用武器的。不是吓唬你,但是第十站队的确有一个新华党的奸细,当时我们截住了一封信、还有一份电报认证了这个人的存在。我还没察觉到是谁。但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们跟反方新华党的警察组织签订过协议,双方只能在政治亭交手时互攻,奸细也是一样。我猜想他也只是来打听消息,并不是要把你们都解决掉。剩下的东西明天我和你的战友们在慢慢道来吧,咱们上去吧。”

原来政治亭、交手是真实存在的东西,之前赵翔以为是师傅自说自话为他的书想象着什么。

赵翔的心仍然跳的异常的快。几分钟以前他还是那个不想把鞋弄湿、不敢下梯子、只会弹琴的人。但自从拜师后,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天。

三人出了井,赵翔直接穿着布鞋走过了水池。他终于悟到了《幕雨》的意思——原来真如那名主持所说的,黑暗并不遥远了。

(我看了段评,真心感谢你们愿意读这个故事。之前没有想过会有人看。很遗憾最近还是很忙,不能定时更新、质量也无法保证。但只要有一个人还在看,我就会努力慢慢更新到大结局哒!)4

段评

🥺 蹲蹲后续呀,太想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