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终场哨响

球馆内喧嚣阵阵，计时器仅剩四十八秒。

记分牌上的分数紧紧纠缠，仅有一分之隔。

看台上此起彼伏的呐喊悄然压低，无数观众身子向前倾。

目光牢牢锁死下方球场。

闷热的晚风穿过栏杆，裹挟着汗水与汽水混杂的气息漫过来。

不少人攥紧拳头，连交谈的声音都压得很低。

橘爷倚靠在座椅上，指尖捻着胡须。

目光落在场内来回奔袭的球员身上。

“打得实在胶着。”

林川的视线同样落在赛场，淡淡应声。

“双方实力相近，胜负全看最后片刻。”

橘爷微微颔首，只闲谈眼前的球赛，不牵扯其他分毫。

“前面拼得再激烈，能不能赢，就看这几十秒的发挥。”

场边教练的喊话穿过嘈杂人声，隐隐传到看台之上。

球鞋摩擦木地板，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响。

场上队员不断跑位挡拆，来回拉扯进攻空间。

持球的球员不断寻找突破口，对手贴身严防死守。

每一次传球都格外慎重，没有人愿意犯下足以葬送整场的错误。

看台之上，断断续续响起观众的呼喊。

“守住！不要给机会！”

“抓紧出手，时间不多了！”

计时器的数字飞快跳动，十五秒，十秒。

进攻方抓住转瞬即逝的空档，一记利落变向甩开防守人。

双脚蹬地高高跃起。

足球飞速旋转，在空中划出一道舒展的弧线。

偌大球馆一瞬间归于安静，全场观众屏住呼吸。

目光紧紧追随着空中的篮球。

哐！

足球重重撞上篮筐边缘，在筐沿来回晃动数下。

唰地一声穿网落下。

记分牌灯光跳转，完成反超。

就在同一时刻，裁判尖锐响亮的终场哨声骤然响彻整座场馆。

嘀——！

哨音落下，看台瞬间炸开。

欢呼吼叫、惋惜叹气、拍打座椅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取胜一方的观众振臂高呼，情绪亢奋；

落败的观众垂头落座，满脸写满失落。

球场之中，赢球的队员互相拥抱庆贺。

失利的选手弯下腰身，撑住膝盖大口喘气，神色落寞。

四周椅子挪动的声音此起彼伏，大批观众起身。

人潮朝着各个出口涌动。

比赛落幕，萍水相逢的二人，也到了分开的时候。

橘爷没有立刻起身，周遭人声嘈杂。

他放低声调，只让林川听得见。

“这一场球，看得痛快。”

林川望向场内陆续退场的球员。

“确实是一场精彩的较量。”

橘爷抬眼望着过道涌动的人流，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感慨。

“满场人齐聚于此，不过是来看一场热闹。热闹散尽，各行前路。”

林川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缓缓开口：“大多相逢，都只是一时际遇。”

过道上的观众不断从座位旁挤过，肩膀不时互相磕碰。

已经没有继续久坐的必要。

不提店铺，不谈生意。

不留字条，不做任何后续约定。

只有一场球赛带来的短暂相遇。

橘爷缓缓站起，抬手拍掉衣摆上的浮尘。

“该离开了。”

林川随之起身：“就此别过。”

橘爷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言语。

转身便融进汹涌的散场人流里，不过片刻。

身影便被拥挤的人群吞没，再也看不见。

场馆里的欢呼声慢慢消减，球员陆续走下球场。

方才沸腾的热闹正在一点点褪去。

林川站在渐渐空旷的看台，望向已经冷清下来的篮球场。

方才的拼杀与呐喊，转眼已成过往。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跟着流动的人群。

缓步朝着场馆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