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推开饭馆木门走了进去。
橘爷立马从窗边跳了下来,尾巴轻轻扫过他的脚踝。
乐乐一摇一摆迎上前,宫百万趴在院中抬眼望了过来。
几只小家伙都察觉到他情绪不高,却十分默契。
没有开口追问相亲见面的结果。
晚饭的后厨安安静静,橘爷熟练跳上灶台,乐乐开始收拾桌面。
宫百万守在门口。
林川洗了一把脸,相亲那一场尴尬无趣的会面已经被他暂时抛在了脑后。
感情之事强求不来,与其耗费心神拉扯,不如守好这家小店。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街上行人渐渐稀少。
就在快要打烊的时候,一道佝偻熟悉的身影慢慢出现在了饭馆门口。
来人正是陈阿婆。
林川看着老人缓步走来,心底不由得轻轻一叹。
整条老街没几个人清楚阿婆身上沉甸甸的过往。
她的丈夫从前是一名民警,外出执勤的时候永远离开了人世。
好不容易熬过丧夫之痛,唯一的儿子长大之后。
毅然选择成为一名缉毒警察,最后同样倒在了岗位之上。
儿子走后,留下年纪尚轻、在警局做文员的儿媳。
阿婆思来想去,不忍心看着一个年轻姑娘困在无尽的悲痛之中。
白白耗掉往后的一生。
她主动劝儿媳放下这里的一切,重新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生活。
儿媳最终含泪离开,偌大的家里,便只剩下阿婆和年幼的孙子。
祖孙二人相依为命,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阿婆扶着门框缓了缓脚步,慢悠悠走到靠窗那张老位置坐下。
如同往常一般,从兜里掏出十块零钱放在桌面上。
“小林,还是老样子,一碗热乎的面条。”
林川点点头应声,接过那十块钱。
转身走进后厨。
他没有按照十元的分量下料,顺手多添了一勺瘦肉。
又卧上一个鸡蛋,出锅之后满满一大碗。
足足是十五元才能买到的分量。
端着面条放到阿婆桌上,阿婆看了一眼满满当当的大碗,无奈地笑了笑。
“小林啊,你又给我多加量了。”2
喜欢就好
“阿婆,今天面条煮多了,不吃也就浪费啦。”
林川随口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阿婆低头拿起筷子,并没有再多争辩。
她心里早就清楚,哪有次次都刚好煮多的面条。
老人捧着热气腾腾的大碗,慢慢吃了起来。
傍晚店里还有两桌晚走的食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等到阿婆吃完面条,慢慢拄着拐杖离开饭馆之后,邻桌一个熟客忍不住开口。
“小林,不是我说你。
阿婆每次就付十块,你次次都给十五块的分量。
长久下去你这不亏本吗?旁人都得说你傻。”
旁边另外几位客人也跟着点头,七嘴八舌地劝他。
“是啊,好心也不能这么赔本。”
面对众人的议论,林川只是擦着桌子。
淡淡一笑,并没有解释半句。
他不愿意把阿婆那一段沉重的家事当众说出来。
老人藏在心底的伤痛,不该被摆上台面,当作博取旁人同情的谈资。
可大家不肯罢休,接二连三追着问个不停。
被逼得实在躲不开,林川停下手里的抹布。
望向阿婆远去那条老街路口,缓缓开口。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我这点吃食,算不上什么。”
话音落下,店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食客们回味着这句话,再也没有人继续劝说。
不少人心里慢慢明白了,林川并不打算一直这样悄悄接济老人。
一碗面只能解得了当下的温饱,却无法长久改变祖孙二人艰难的日子。
等到店里最后一批客人陆续离去,饭馆慢慢清净下来。
橘爷跳上桌子,乐乐开始收拾散落的碗筷。
宫百万走到大门边,缓缓合上了木门。
林川站在窗边,看向老街深处那片昏暗的街巷,心里已经悄悄有了打算。
往后若是店里或是老街有什么轻松安稳的活计,他一定要想着阿婆。
真正的帮扶,是给老人一份可以依靠自己双手挣钱的机会。
让祖孙二人活得踏实而有尊严。
晚风穿过老街,拂过小店的窗沿,温暖的灯火,静静笼罩着这间不大的饭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