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出生

王曼昱怀孕九个月的时候开始休产假。

新加坡的产假是十六周，加上攒下来的年假和调休，凑一凑差不多有二十一周。她把工作室的事跟李西雅交接清楚，又跟几个大客户打了招呼，把接下来几个月的工作安排全部排好，然后收拾行李回了深圳待产。走之前李西雅送她去机场，拍着她肩膀说“放心吧，这边有我呢”，她才觉得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王母从齐齐哈尔飞过来照顾她。林高远也把远剑的事都甩给了团队和母亲，天天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他学着给王曼昱捏腿——孕晚期她的腿有点肿，一按一个坑，他每天早晚各一次，力道从轻到重慢慢试，生怕弄疼她。又学着给她揉腰，她腰伤是老毛病了，怀孕之后负担更重，每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踏实，他就让她侧躺着，用手掌根沿着脊柱两侧慢慢推，推到发热为止。

因为腰伤的原因，医生评估之后建议剖腹产。林高远提前一个月就联系好了医院，订了VIP病房，把手术时间、麻醉方案、术后恢复计划全部确认了两遍。他甚至还列了一张清单，从待产包到术后第一周的饮食安排，事无巨细地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手术那天早上，王曼昱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林高远站在门外，手心全是汗。

他经历过很多次决胜局。他以为那些已经是最紧张的时刻了。但此刻站在手术室门外，看着那盏亮起的红灯和紧闭的大门，他才发现以前那些紧张根本不算什么。

林高远站着，来回踱步，走到走廊尽头又折回来，再走过去，再折回来。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次，他知道大概是朋友问事情，但一条都没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从里面推开了。一个护士探出头来，手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脸上带着笑。

“恭喜，是个女孩。”

林高远往前迈了一步，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襁褓上——粉色的包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他看了一眼，心跳漏了一拍。然后他猛地抬头看向护士身后。

“我老婆呢？”

“还在缝合伤口，稍等一会儿就出来了。”

他点了点头，退后一步，又看了一眼那个襁褓里的小脸。护士抱着孩子往另一个方向走，去称重、量身高。他站在原地，目光追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走了几步，又收回来盯着手术室的门。王母已经站起来凑过去看孩子了，他听见她嘴里念叨着“像曼曼，眉眼像曼曼”，但他没有跟过去，就站在门口等着。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王曼昱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有点白，嘴唇干得起皮，但意识是清醒的。她微微偏着头，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落在他身上。

林高远快步走过去，弯腰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点凉，指尖微微发颤。

“孩子呢？”她问，声音哑哑的。

“妈抱去打疫苗了。”

“男孩女孩？”

“女孩。”

王曼昱眨了眨眼，像是反应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她的目光移到天花板上，停了一会儿，又转回来看他。

“是林知瑜。”她说。

林高远点点头，攥紧了她的手：“是，小名小满。我们说好的。”

他低头凑近她，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昱昱，辛苦了。伤口还疼吗？”

“有麻药，不疼。”她答得轻描淡写，嘴角甚至弯了一下。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