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婿上门

林高远的车停在离曼昱家比较近的酒店。

王曼昱看着车拐进一条陌生的街，愣了两秒："来酒店干嘛？不直接回家？"

"你总要让我把礼品清点一下吧，"林高远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万一出了纰漏，哪个礼盒的包装皱了，哪个单子对不上，我第一次登门就丢人，以后在爸面前还抬不抬得起头？"

王曼昱觉得他紧张得有点好笑："你打世乒赛决赛也没见你这样。"

"那不一样，"林高远推开车门，"世乒赛输了下次再来，岳父岳母的第一印象丢了，可没有下次。"

他订的是离曼昱家步行十五分钟的一家精品酒店，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进门之后他从后备箱把东西一件件搬上来，码在床边，又拿出手机对着清单逐一核对。茅台两瓶，阿胶礼盒，人参，羊绒围巾，按摩仪，稻香村，坚果，茶叶——一样样摆开，检查包装，擦掉浮尘，又重新码好。

王曼昱坐在床上看他来来回回折腾了三遍，终于忍不住说："可以了，完美无缺。"

林高远直起腰，舒了口气："行，外卖也快到了，你先吃点东西睡一觉。"

"我跟妈说的是晚上七点到，"他看了眼手机，"现在才下午三点半，时间充裕得很，你睡够了我叫你。"

外卖确实很快就到了。王曼昱吃了碗馄饨，困劲儿又涌上来，倒在床上就睡着了。林高远给她盖好被子，又回头把礼品一件件拍照存底，确认每一件都配了相应的购物小票。

折腾完这些，他才在另一张床上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又起来把衬衫领子重新整理了一遍。

下午六点十分，王曼昱被轻轻晃醒。林高远已经换好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也重新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得体。

"走了，"他说，"给爸妈的第一印象，不能输。"

六点四十分，两人站在了一扇熟悉的防盗门前。王曼昱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门打开的瞬间，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爸，妈，我们回来了！"王曼昱进门就喊，声音亮堂堂的，带着点撒娇的味道。然后她侧身让出身后的人，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

林高远站得笔直，微微欠身，声音清晰沉稳："爸，妈，初次到访，略备薄礼，不成敬意。"

他身后还跟了个酒店帮忙搬东西的助理，大包小包鱼贯而入，东西在玄关处堆了小山。助理放下东西冲大家点了下头，识趣地退了出去。

王母看着那堆东西，眼睛都瞪大了："这孩子，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应该的，"林高远笑着，把最上面那条羊绒围巾先递过去，"妈，这是给您挑的，齐齐哈尔冬天冷，您围着暖和。"

王母接过来摸了摸，嘴角却压都压不下去。王父站在一旁，目光上下打量了林高远一番，哼了一声："行了，都别站着了，赶了一天路，先吃饭吧。"

王曼昱闻到屋里飘出来的菜香，眼睛直放光，拉着林高远的胳膊就往餐桌那边拽。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锅包肉、猪肉炖粉条、地三鲜、溜肉段、还有一大盆酸菜馅饺子。

"快坐快坐，"王曼昱把林高远按在椅子上，自己抄起筷子就开始夹，"你快尝尝这个锅包肉，老正宗了！"话音没落，一块金黄油亮的肉片已经落到林高远碗里。

"还有这个猪肉炖粉条，"她又夹了一大筷子，粉条颤颤巍巍地堆在林高远碗边，"粉条吸了肉汤，特别香。"

林高远还没来得及开口，碗里已经堆成了小山。他低头看着那碗菜，喉结动了动，刚想说"我去帮忙端汤"，王曼昱又夹了一块地三鲜堵住他嘴："你吃你的，妈端汤马上就好。"

王母正好端着最后一碗汤从厨房出来，看到这场景笑了一声："曼昱你让人家高远自己吃，你夹那么多干什么。"

"他第一次来，我怕他不好意思夹嘛。"

王父坐在主位上，喝了一口酒，忽然开口："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这话是对王曼昱问的。她嘴里塞着饺子，呜呜了两声还没来得及回答，王母就接过了话头："吃饭吃饭，别跟审犯人一样。高远，来，尝尝我手艺，东北菜和粤菜不一样，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吃惯。"

林高远把那块锅包肉送进嘴里，酸甜酥脆，汁水在舌尖化开。他咽下去，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妈，好吃的。我十几岁就去北京了，吃北方菜很多年了，吃得惯。"

"那就好，那就好，"王母给他又夹了一只饺子，"酸菜馅的，尝尝。"

林高远咬了一口，酸菜的味道裹着肉香，熟悉又暖和。他抬起头，对王母笑了笑，又转头看了看身边正埋头扒饭的王曼昱，忽然觉得这一路的紧张都在这一刻化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