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齐齐哈尔

两人正说着，手机突然在茶几上震了起来。

王曼昱低头一看，屏幕上赫然跳动着字——妈。

她的脑子“嗡”地一下炸了。

“完了完了完了，我妈电话打过来了！”她一把抓起手机，像抓了个烫手山芋，手忙脚乱地扔到沙发另一头，“我不敢接！”

手机在抱枕上继续震动，铃声一声比一声急，像是王母的手已经透过屏幕伸过来揪她耳朵了。

林高远看了她一眼，伸手过去把手机捡了起来。

“你干嘛？！”王曼昱瞪圆了眼睛。

“你不敢接，我接。”他说着，已经划开了接听键，还顺手按了免提。

下一秒，王母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中气十足，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东北冬天那种凛冽的寒气——

“王曼昱！你长本事了！结婚这么大的事我居然是从网上知道的！网上！你知道你二姨给我转链接的时候我什么心情吗？我闺女结婚了，全网都知道了，我这个当妈的还得靠你二姨通知？！”

王曼昱整个人缩进沙发里，把脸埋进抱枕中，恨不得当场消失。

林高远清了清嗓子，语气努力保持镇定：“妈，我是高远。”

对面安静了两秒，声音明显降了八度：“高远啊。”

“哎，妈，是我。”

“曼昱呢？”

王曼昱在抱枕里疯狂摇头，两只手在胸前拼命摆手。

林高远面不改色：“她洗澡去了。”

“那让曼昱洗完给我回个电话。”王母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带着余怒，“高远你说说，你们俩这办的叫什么事？结婚证都领了，我这个当妈的连女婿都没正式见过——”

“妈，”林高远打断她，声音忽然认真下来，“我知道，我和曼昱没有提前告知你们就领证，是我们的不对。这事怪我，是我急着想把她定下来，没考虑周全。您别怪她。”

沙发另一头的王曼昱从抱枕里悄悄露出半张脸，看着他。

林高远侧着头，电话贴在耳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继续往下说：“我和曼昱明天就从上海回齐齐哈尔。我当面给您和爸赔罪。”

电话挂断的那一秒，王曼昱还保持着鸵鸟埋沙的姿势，脑袋死死扎在林高远肩窝里。她闷声闷气地问：“我妈……生气了吗？”

“生气了，”林高远如实回答，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地拍她后背，“但听说咱们明天回去，气就消了一半。”

“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就看我明天的表现吧”

王曼昱终于肯把脸抬起来，鼻尖红红的，瞪了他一眼：“你就会哄人。”

“我只会哄你。”林高远说着已经掏出手机，点开订票软件，“我看看明天最早飞齐齐哈尔的航班……早上十点，直飞，三个半小时”

他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老婆，这个十点时间刚刚好。”

“行，你买吧。”

林高远三两下操作完，两张票落定。退出购票页面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笑嘻嘻地把身子凑过来，肩膀挨着她的肩。

“那个……老婆，”他语气里带了点撒娇的味道，“麻烦你个事呗。”

王曼昱警惕地看着他：“什么事？”

林高远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停留在备忘录界面。王曼昱低头一看，瞳孔瞬间放大。

那是一份长长的清单，从最上面的“茅台两瓶”到中间的“阿胶礼盒”、“东北特产人参”、“羊绒围巾（丈母娘）”、“按摩仪（岳父）”，再到下面的“稻香村点心”、“进口坚果礼包”、“茶叶礼盒”……洋洋洒洒列了十几项，末尾还标注了“已寄出”和“待购买”两栏。

“这么多？！”王曼昱往上划了两下，发现清单远不止她看到的部分，“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跟你领证的第二天啊，”林高远说得理所当然，“领完证我就开始琢磨了，第一次正式见岳父岳母总不能空着手吧？后来上海时装周的日程定下来，我就打算时装周结束顺路去拜访爸妈的。好多东西已经先寄过去了，你看，这个羊绒围巾、按摩仪、人参，上周就到齐齐哈尔了。”

王曼昱愣了好一会儿：“所以……你本来就打算去的？”

“干嘛，”林高远歪着头看她，眼里带着笑，“婚都结了，还不让我见父母？你打算把我金屋藏娇啊？”

“我没有！”她耳朵尖泛红，“我只是……我也是这么打算的，时装周结束带你回去的。”

“那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林高远满意地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整个人朝她歪过去，脑袋直接靠在她怀里，仰着脸看她，“那个，老婆……今天晚上能不能让我折腾一下？”

王曼昱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大男人，此刻像只大型犬一样赖在她腿上，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挂着讨好的笑。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人，外面人人夸人品好、球技好、沉稳大气，媒体写他“国乒绅士”，粉丝夸他“温柔体面”，谁能想到关起门来是这幅死皮赖脸的样子？

“好不好嘛——”林高远拖长了音，脑袋在她怀里拱了拱。

王曼昱抬手把他头发揉乱：“行吧，别太晚。”

“放心！”林高远立刻坐直了，精神抖擞地开始算时间，“咱们酒店到浦东机场半小时，八点出门绝对来得及。闹钟我定七点，洗漱吃早餐，七点半出发，时间宽裕得还能在机场逛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