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她无关

林高远推门进来的时候，她看得很专注，连他走到身后都没有察觉。

他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

“你看，从这里可以看到那个咖啡店里人的一举一动。”他指了指楼下的墨绿色遮阳棚，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低沉而清晰，“一会儿我和温宁就在那里聊。你站在这儿，我们手机一直保持通话，我和她说的每一句话，你都听得见。”

王曼昱偏过头看他，眼底有一丝意外。他连选址都做的一丝不苟，让自己安心。

“我说过的，”林高远收紧手臂，声音很轻，“我绝对忠诚于王曼昱，忠诚于这段婚姻。不是嘴上说说。”

下午三点，林高远拿起手机拨通了王曼昱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按了免提“不许挂。”

“知道了。”王曼昱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高远把手机装进裤兜，蓝牙耳机已经戴好，他走出办公室，王曼昱正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手机贴在耳边，隔着整面玻璃幕墙。

到了咖啡店门口他对着手机说了一句：“能看见我吗？”

“能。”王曼昱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林高远推开那家咖啡店的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叮铃铃响了一声。

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的斜上方正好对着远剑顶层那面巨大的落地窗。他把手机从裤兜里拿出来，屏幕朝下倒扣在桌面上，对着耳机说：“就这儿了。”

“很清楚。”王曼昱的声音平静地从耳机里传来。

林高远抬手对服务员示意了一下，先点了一杯美式。没过几分钟，咖啡店的门又被推开了，风铃叮铃铃地响，温宁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条碎花连衣裙，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化了淡妆，看得出来是用心打扮过的。

“高远哥哥，这么早。”温宁笑着在他对面坐下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飞快地扫了一眼他面前的咖啡，“等很久了吗？”

“就在办公室，到时间了就下来了。”林高远语气平和，招手叫来服务员，“坐。喝点什么？”

“拿铁就行。”

林高远对服务员下了单，等服务员走远了，他端起美式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碟子里，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高远哥哥，你找我什么事啊？”温宁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里带着期待。

“我结婚了。”林高远开门见山。

四个字，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缓冲，直接得像一把手术刀。温宁身体前倾的姿势僵住了，双手在桌面上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节泛白。

“是和她吗？”她的声音低下去。

“当然。”林高远的语气很平静，但这两个字说得毫不犹豫，没有任何斟酌和犹豫的空间。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如果之前我或者我的母亲做了什么让你误会我们之间关系的事情或者行为，我向你道歉。也替我母亲向你道歉。我也会跟我母亲说清楚的。”

温宁沉默了好一会儿。服务员端来拿铁放在她面前，她连看都没看一眼。她的手从桌面上收回去，放在膝盖上，肩膀微微塌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支撑。

“是因为昨天我给你送汤，惹她不满了？”她抬起头，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但语气里没有指责，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能接受的解释。

“与她无关。”林高远摇了摇头，目光温和但坚定，“我只是觉得需要跟你说清楚，避免耽误了你。”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温宁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用指尖飞快地擦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你就让我以妹妹的身份陪在你身边，好不好？我不要求什么，就像以前一样就行。”

林高远看着她的眼泪，表情很温和，但没有动摇。他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等她接住了，才开口说话。声音比刚才放得更轻，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会找到彼此真心喜欢的人，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这个不可能的人身上。”

温宁捏着纸巾，没有擦眼泪，只是把它攥在手心里。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问出了那个她一直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如果她没有回来呢？我们之间会不会是另一种结局？”

林高远安静了几秒。然后他说了一句让站在落地窗前的王曼昱呼吸都停了一瞬的话。

“不会。如果她没回来，我想我会一辈子未婚。”

温宁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动摇，没有“如果”和“也许”。

她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碎花裙子上，洇出深色的印子。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抬起头来，努力扯出一个笑。

“我知道了。”

林高远看着她，目光里有歉意，但没有后悔。他拿起面前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像是在给她一点整理情绪的时间，然后开口说了最后一件事。

“如果可以，以后别叫高远哥哥了。喊名字，或者林总也可以。”

温宁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她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拿铁喝了一口，苦味在嘴里漫开，但她什么都没说。

林高远点点头，离开了咖啡店，朝远剑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