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妹妹

温宁从厨房拿了碗出来，走到客厅才真正看清沙发上那个人的正脸。

只是一眼，她就认出来了。

王曼昱。林母也跟她提过，用的是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高远以前有个女朋友，早就分了，没什么的。

但现在这个女人坐在林高远公寓的沙发上，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散在肩上，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温宁端碗的手不自觉收紧了，指节微微泛白。她转头看向林高远，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水光，那种委屈和不甘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林高远接过她手里的汤碗放在餐桌上，语气平稳但不容置疑：“温宁，我们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可是高远哥哥，我找你也有事。”温宁站着没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改天吧。”

林高远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目光已经从温宁身上移开了，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沙发上的王曼昱身上。那个眼神温宁读懂了——他在看王曼昱的脸色。

温宁在沉默中维持住了最后的体面。她把保温袋放在餐桌上，转过身朝王曼昱的方向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客气而疏离的笑容，然后拎起包走出了门。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王曼昱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到了沙发上，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眼睛盯着屏幕上的财务报表。

那些数字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女孩从柜子里拿碗的样子，端汤给林高远的样子——像回自己家一样。

“林总，”她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反常，目光没有从屏幕上移开，“一房哄母亲开心，一房哄自己高兴。那么请问林总，我是大房还是二房？”

林高远大步走到沙发前，在她脚边蹲了下来。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膝盖，被她躲开了。

“不是的曼昱，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他的声音又急又低，带着一种难得的手足无措，“我承认，我母亲一直在撮合我们俩，但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从来没有。我一直把她当妹妹，仅此而已。”

“妹妹？”王曼昱终于抬起头看他，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元宵节，你们三个人一起吃饭，其乐融融的，那个照片我看见了。”

“元宵节那次……我真不知道我妈发了微博。”林高远揉了揉眉心，表情写满了无奈，“那天温宁来给我妈拜年，我妈非要留她吃饭，我总不能把人赶出去。发微博也是她自己的主意，我是第二天才知道的——”

“够了。”

王曼昱打断他的话，把笔记本电脑往旁边一推，正要继续发作，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李西雅的号码。她深呼吸了一下，按下接听键之前扔给林高远一句：“滚你妹的去。”

然后她拿着手机快步走向阳台，拉上了玻璃门。

“喂，西雅。”

王曼昱靠在阳台栏杆上，三月的风吹过来还有点凉，她下意识拢了拢外套领口。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语速很快，带着点风风火火的劲儿。

“曼曼，我哥到深圳了。他说给你打电话是个男的接的，还说你在睡觉——你什么情况？”

“嗯，家里人接的。”她含糊地应付过去，立刻转移话题，“琳达的伤怎么样了？”

“轻微骨折，不算严重，但医生说了至少要休养六周。”西雅的声音沉下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烦躁，“她接下来三个活动我们可能都要赔违约金了，品牌方那边我已经在沟通了，但你知道的，合同里白纸黑字写着，换人就是违约。”

“我猜到了。我刚刚在看财务报表，还好，能支付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