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受，想吐

林高远看着身侧闭目休憩的人，动作轻柔地替她拉好安全带，低声询问：“你住哪个酒店？”

车厢里静悄悄的，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靠在座椅上，呼吸均匀绵长，早已彻底沉沉睡去

林高远看着她安然熟睡的模样，无奈又心软，终究问不出半点结果。他轻叹一声，调转方向盘，放弃了询问酒店地址，径直朝着自己公寓的方向驶去。

一路平稳慢行，他目光总下意识落在副驾驶的人身上，隔几秒便侧目确认她的状态，生怕车速太快惊扰了她的安眠。

车子行至半路，副驾驶忽然传来一声细碎的呢喃。

“难受……想吐……”

王曼昱眉头紧锁，意识朦胧，嗓音软糯又虚弱，带着醉酒般的困顿不适。连日心绪起伏太大，加上一整天紧绷神经，身体终于扛不住泛起了不适。

林高远心头一紧，立刻稳稳靠路边紧急停车。他刚侧身准备俯身扶她下车，还未动作，王曼昱便没忍住，尽数吐在了副驾驶座上。

污浊狼狈，空气瞬间凝滞。

林高远没有半分嫌弃，动作迅速又沉稳。他快步打开后备箱，拿出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她唇边，一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安抚：“没事了，吐出来就好，喝点水缓一缓，舒服点没？”

大概是吐完卸下了胸腹的憋闷，王曼昱靠在座椅上，眼皮沉重，没一会儿便再次迷迷糊糊坠入沉睡。

看着副驾驶狼狈的污渍，再看看毫无防备熟睡的女孩，林高远怕她稍后醒来落脚时不慎踩到弄脏自己，干脆俯身，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稳稳安置在宽敞的后排座椅。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严严实实护住她，隔绝夜晚微凉的晚风，生怕她着凉。

抵达公寓，他轻手轻脚将熟睡的王曼昱抱进屋内，轻轻放在柔软的沙发上。方才的混乱里，她的外衣沾了少许污渍，他耐心细致地替她脱下脏外套，转身取来温热毛巾，一点点轻柔擦拭她的脸颊、指尖，动作温柔至极，小心翼翼呵护着熟睡的人。

收拾妥当，他将她抱进卧室，轻轻放平在床上，掖好柔软的被角。看着她毫无防备、安稳熟睡的模样，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确认她彻底睡熟，林高远才放心转身下楼，认真清理干净车内的污渍，反复擦拭打理妥当。

待所有琐事处理完毕，浑身沾染的异味让他不适，他拿上干净换洗衣物，转身走进浴室。

卧室里，空气残留的淡淡异味，混杂着微弱的酒味、汗味，让浅眠的王曼昱睡得并不安稳。混沌的意识慢慢回笼，她下意识抬手摸索床头，指尖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

“哐当”一声轻响，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高远在浴室里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心脏猛地一缩。他顾不上擦干身上的水，扯了一条浴巾胡乱围在腰上就冲了出来，光着脚踩过走廊的地板，一把推开卧室的门。

王曼昱坐在床上，被子滑到腰际，她看着门口那个浑身还滴着水、腰上只围了一条浴巾、满脸惊慌的男人，眨了两下眼睛，似乎在努力辨认这个人是谁。

然后她认出来了，嘴巴一瘪，声音沙哑而委屈：“林高远，你是不是又把我扔下了？”她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我身上好臭。”

林高远站在门口，松了一口气——没受伤，只是砸碎了一个杯子。

“没有，我在这儿，没走。”他绕过地板上的碎玻璃和水渍走到床边，蹲下来和她平视，“你刚才吐在车上了，我把你抱上来的。这里是我公寓，你以前来过的，记得吗？”

王曼昱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吊带内搭，衬衫不见了，裤子还是自己的。她困惑地皱起眉，似乎在努力拼凑记忆的碎片，但拼来拼去只拼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抬头看着林高远，目光从他的脸滑到他还在滴水的头发，又滑到他赤裸的肩膀和围在腰间的浴巾上，然后伸出手指着浴室的方向：“那你带我去洗澡，我走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