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祖坟前,司马玉龙一字千金的誓言落尽,林间清风簌簌,似为这段隐忍数年的深情作证。
白珊珊泪眼婆娑,心间所有飘摇不定、患得患失,尽数尘埃落定。
自那日墓园立誓之后,二人之间情意通透,却依旧恪守分寸,温润相守,未曾再逾半分礼教。
此事虽未张扬,可深宫之中,耳目众多。
太后身居慈宁宫,素来通透睿智,洞察世事人心。
当年先帝蒙难、玉龙微服流落民间、数次身陷绝境,皆是白珊珊不离不弃、舍命相护,数次以性命救下当今圣上。这份救命大恩,太后始终铭记于心。
此番听闻白珊珊静养归来、安然回京,太后心中大喜。
更让她看得分明的,是自家儿子那颗全系在珊珊身上的心。
司马玉龙贵为天子,冷心冷面、执掌天下,对朝野群臣、后宫芳菲向来淡然无波,唯独对一个白珊珊,多年偏爱、万般特殊,眼底藏着从不示人温柔与执着。
太后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深知二人情深,却也深知女子清誉重于千金
太后思虑周全,不愿让忠良之后、救命恩人落得半点委屈。
思来想去,太后便打算借着报恩答谢的名义,光明正大邀白珊珊入宫小住。
一来报答昔日救命之恩,善待忠良遗孤;
二来成全帝心,给二人名正言顺相处的机会;
三更能护住珊珊清誉,堵上朝野悠悠众口。
次日,慈宁宫懿旨传出,温和宽厚:
念白氏珊珊忠义贤良、数度护驾有功,飘零半生、孤苦无依,特召白珊珊入宫伴驾,于宫中静养小住,以慰其心。
旨意体面、正大光明,无人敢置喙半分闲话。
白珊珊接旨之后,不便推辞,收拾简单行装,入了深宫。
宫中岁月安稳雅致,太后待她极尽温和疼爱,宫中人人皆知她是圣上心尖之人、是太后亲厚贵客,无人敢怠慢半分。
司马玉龙日日处理朝政,闲暇之余,满心满眼皆是宫中那人。
这日午后,天清风暖,政事毕落。
司马玉龙闲来无事,心念珊珊,想着许久未曾与她对弈闲谈,便换了一身清雅常服,打算去往她居住的凝露宫,寻她下棋消遣时光。
临行前随口一问宫人,却得回报:白姑娘嫌宫中闷热,去往宫内华清温泉池静养散心了。
司马玉龙脚步一顿,心底柔念渐起。
他知晓温泉别院清雅僻静、少有人往,便打算不急着寻她,只悄然移步过去,立在殿外廊下静静等候,待她出来,再与她闲谈对弈。
温泉别院水雾袅袅,暖风融融,四周翠竹环绕,静谧无人。
池边青石铺地,常年水汽氤氲,石面温润湿滑。
白珊珊沐浴已毕,身着轻柔素色纱衣,发丝半湿,容色清丽温婉,宛若出水芙蓉。
她休憩片刻,便想着起身出池透气。
谁知脚下青石积满水汽,格外湿滑。
她刚微微起身,脚下骤然一滑!
身子猛地一倾,失重之间,她猝不及防,下意识发出一声清脆惊呼:“啊——!”
这一声惊呼不大,却清晰穿透殿门,直直落入门外司马玉龙耳中。
帝王心头骤紧,所有从容淡然瞬间全无。
他无暇顾忌礼法、无暇顾忌避嫌,满心只剩她安危。
身形如风,瞬间推门而入,大步掠至池边。
水雾朦胧之间,他一眼看见险些摔倒、身姿摇曳的白珊珊。
电光火石之间,长臂一伸,稳稳揽住她纤细腰身,将她整个人牢牢扣入怀中。
温热水汽缭绕周身,少女淡淡馨香扑面而来,近在咫尺的眉眼清丽动人,半湿的发丝贴在颊边,娇嫩脸颊染着一层薄薄绯色。
方才墓园立誓的情深、多日隐忍的思念、近日来的醋意,在这一刻尽数轰然决堤。
这一次,他不想克制了
他神智清明、心智全然清醒,却依旧情难自禁。
咫尺相拥,呼吸纠缠,眼底深情浓烈如潮,再也压制不住半分。
司马玉龙垂眸,牢牢锁住她惊惶又水润的眼眸,喉结微微滚动。
“珊珊……”
低唤一声,嗓音沙哑滚烫。
不等她回过神,他俯身低头,温柔却强势的覆上她的唇。
初时温柔缱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可积攒已久的情意、克制已久的心动、独属于帝王的偏执偏爱,尽数在此刻释放。
吻,越来越深,越来越缠绵。
水雾袅袅,笼罩二人相拥的身影,隔绝天地万物,隔绝宫廷礼法,隔绝世间所有纷扰。
他不再克制,不再隐忍。
绵长、深沉、细细纠缠,一遍又一遍。
从浅尝辄止的温柔,到舍不得松开的缱绻痴缠。
白珊珊整个人靠在他怀中,起初的惊惶渐渐褪去,浑身发软,心底滚烫翻涌。
清醒之下的亲密,比醉酒之时更加真切、更加滚烫、更加让人心乱神迷。
她闭上眼眸,任由自己沉溺在他深情的吻里。
满室温雾,满目情深。
不知过了多久,良久良久,司马玉龙才缓缓松开她。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促,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占有。
世间帝王权柄万千,江山万里辽阔,可于他心中,万般皆轻。
唯怀中佳人,是他毕生心之所向,情之所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