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满荒原,篝火噼啪轻响,暖光稳稳圈住一方安宁营地。
四下青草偃伏,晚风徐徐吹过,整片草原看似静谧无波,唯有西天边的黑雾沉沉不动,像蛰伏的巨兽俯瞰人间。几人各自休整,心神稍松,却无人彻底懈怠——经白日村落一役,众人皆知乱世匪贼阴狠狡诈,最记仇、最敢铤而走险。
江蓝布下的警戒法阵隐于草甸之下,灵光微弱却敏锐无比。
忽然,地面轻微震颤。不是风动,是人踏草地、马蹄轻碾的密集震动!下一瞬,淡金色的法阵灵光骤然暴涨,细碎光屑在黑夜里炸开刺眼警示。
“有人摸过来了!”江蓝瞬间起身,声线沉稳冷肃,周身防御法阵顷刻撑开,将篝火营地牢牢护在中心。众人闻声瞬息戒备起身,兵刃齐齐出鞘,动作默契万分。
夜色深处,成片杂乱的脚步声轰然逼近,数十道黑影从深草中暴起,手持钢刀火把,气势汹汹围堵而来。为首的正是白日跪地求饶的土匪头子,此刻他脸上再无半分怯懦求饶之态,只剩狰狞阴狠,眼底满是报复的凶光。
白日在农户小院被五人轻松击溃、当众折辱,一众土匪怀恨在心,远远尾随一路,摸清众人落脚草原、夜间扎营的踪迹,特意趁夜合围,妄图趁众人休憩松懈,一雪前耻、劫掠报复。
“就是这几个仔子!”土匪头子举刀怒喝,火光映得他满脸戾气,“白天坏我们好事!干掉他们!上呀!”
数十名土匪应声嘶吼,举着刀兵从四面八方猛冲过来,火把摇曳,将漆黑的草原照得一片纷乱刺眼。
幸生脚步一踏,提剑率先迎上正面冲来的数名匪众,剑身映着篝火流光,招式利落干脆。他剑招轻灵迅猛,精准挑开土匪的刀刃,借力巧扫,只听接连数声脆响,数柄钢刀尽数脱手飞落,几名土匪捂着震麻的手腕连连后退,根本近不得身前半步。
加维斯新指尖寒意瞬发。不同于白日仅封退路的留手,此刻草原夜风正好借力,丝丝寒气顺着风势蔓延,一道道锋利冰棱凌空凝结,精准射向两侧包抄的匪众。冰棱不伤人命,却尽数钉穿土匪衣袖、冻住脚踝,冲在最前的几人瞬间双腿僵硬,重重摔倒在草丛中,冻得瑟瑟发抖,再也无法前行。
米嘉移步营地后方,拦下土匪的退路,目光锐利沉静,将所有逃窜偷袭的死角尽数封死。她声线清亮肃穆,厉声警示:“白天放过你们,是看你们还有救,可以政过自心,可你们不知悔改,反倒夜袭寻仇,纯是自寻死路!”剩余土匪被震慑一瞬,却依旧仗着人多势众,悍不畏死地猛扑上来。
而最前方的瑟芮丝,早已按捺不住。
晚风扬起她耀眼的红发,少年少女身姿挺拔立在火光之前,眼底澄澈褪去温柔,只剩凛冽锋芒。面对蜂拥而至的匪众,她无需兵刃,无需术法吟诵,周身骤然荡开一股古老厚重的磅礴气劲。气流轰然炸开,以她为中心席卷四方。
冲得最近、气势最凶的十余土匪,连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发出,便被这股无形巨力狠狠掀飞,重重砸落数米外的草地里,摔得骨软筋麻、口鼻渗血,挣扎数次都难以起身。
她步履不急不缓向前踏出,每一步落下,草甸都微微震颤。眼神坦荡凌厉,直视着色变惊恐的土匪头子:“白天留你们一条命,可你们不知惜命,反复为恶,这就是后里。”
土匪头子早已吓得浑身发抖,方才的嚣张戾气荡然无存。他万万没想到,这看似年纪轻轻的几人,夜里出手依旧强悍无解,尤其是红发少女的力量,诡异霸道,根本无从抗衡。
江蓝缓步上前,法阵之力微微施压,笼罩所有残余匪众,语气冷静无波:“不知回改的废物。”
无形的压迫感层层收紧,剩余站着的土匪尽数双腿一软,接二连三瘫跪在地,方才的凶狠全然化作极致的恐惧,没人再敢有半分异动。
不过片刻,深夜突袭的匪众便全员溃败,狼狈跪伏在营地之前,遍地狼藉。
夜风再次吹过草原,卷走喧嚣杀伐,只余下篝火依旧灼灼跳动。
瑟芮丝垂眸看着满地跪地求饶的土匪,红发在夜风里轻轻晃动,语气干脆:“欺凌弱小!夜间偷袭,你们还是不是男人?一群废物。”
土匪们惊魂未定,连连磕头认错,再也不敢有半分忤逆。
米嘉上前郑重警告一番,尽数收缴他们的兵刃,勒令他们即刻散去,永世不得再在此处作乱。“再让我们看见一次,死!”米嘉冷声开口。
一众土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扶起受伤的同伴,狼狈不堪地消失在茫茫夜色草丛之中,再无半分踪迹。喧闹褪去,草原重归安宁。
篝火依旧温暖,映着五人从容并肩的身影。方才短暂的杀伐,未损众人半分气度,反倒让一路同行的默契更甚。
幸生收剑归鞘,笑着看向身侧的红发少女:“这群人真是不长记性。”
瑟芮丝挑眉轻笑,眉眼重回澄澈明媚:“他们就是一群软柿子,专挑弱者下手,真不是人!”
江蓝撤去警戒法阵,只留柔和灵光护住营地,轻声道:“此处地界还未完全走出雨林,说不是他们弄出声像我们早死了。”
夜色深沉,星河垂落茫茫草原,晚风携着青草清香漫拂而来,大家都沉默不语。
五人立于篝火之下,眼底底气愈发充盈。前路还有无数位置等着他们,不过那都不重要,大家盯着米嘉,感觉她有一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