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重逢的修罗场 第十四章：玻璃渣里的酒

第十三章：重逢的修罗场

命运的齿轮，在三年后的一个夜晚，发出了残酷的咬合声。

A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夜色”里，纸醉金迷。

杨博文坐在卡座的最中央，手里摇晃着半杯红酒。三年时间，让他彻底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商界新贵的狠戾与深沉。他的身边围满了趋炎附势的人，但他那张冷峻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温度。

“杨总，这是新来的服务生，让他给您倒酒。”会所的经理满脸谄媚地推过来一个人。

杨博文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时，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个穿着不合身马甲的服务生。他低着头，双手端着托盘，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宽大的衣服挂在他身上，像是一个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片。

“抬起头来。”杨博文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那人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

四目相对。

杨博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那张脸，虽然苍白、消瘦、毫无血色，甚至眼角多了一道浅浅的疤，但他绝不会认错。

那是他恨了三年、也想了三年的左奇函。

左奇函在看到杨博文的那一刻，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慌乱。他下意识地想要低下头，想要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男人。

“站住。”

杨博文猛地站起身，一把捏住左奇函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他的手指用力到几乎要捏碎左奇函的骨头。

“三年不见，左二少爷倒是学会当狗了？”杨博文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眼底却是一片猩红。

左奇函死死地咬着下唇，脸色惨白如纸。他不敢看杨博文的眼睛，只能颤声说：“杨总……认错人了。我叫阿默。”

“认错？”杨博文冷笑一声，猛地将手里的红酒泼在了左奇函的脸上。

猩红的酒液顺着左奇函苍白的脸颊流下，像是一道道刺目的血痕。

“左奇函，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你这张虚伪的脸！”杨博文凑到他耳边，声音冷得像冰，“今晚，给我陪好这些客人。少一杯酒，我就让人把你父亲从医院里扔出去！”

左奇函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闭上眼睛，一滴绝望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混入了红酒里。

“……好。”

第十四章：玻璃渣里的酒

包厢里的灯光昏暗而暧昧。

左奇函跪在地毯上，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满了烈酒。他的面前，坐着几个喝得醉醺醺的老板。

“哟，这就是杨总的前男友啊？长得确实够俊的。”一个胖子淫笑着，将一杯满满的高度白酒推到他面前，“来，把这杯喝了，老子就给你小费。”

左奇函看着那杯酒，胃里一阵痉挛。他的胃癌已经很严重了，医生早就警告过他，滴酒不能沾，否则随时可能胃穿孔。

但他没有犹豫。他伸出手，端起那杯酒，仰起头，一饮而尽。

火辣辣的液体顺着食道烧进胃里，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他千疮百孔的器官。

“咳咳……”左奇函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死死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声音。但当他放下手时，指缝间已经渗出了一丝刺目的鲜血。

“好！痛快！”胖子大笑着，又推过来一杯，“再来！”

左奇函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拿起第二杯，再次仰头喝下。

一杯，两杯，三杯……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身体摇摇欲坠。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胃里的剧痛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他不能停。他不能连累父亲。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杨博文走了进来。

他看到左奇函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看到他嘴角未擦干净的血迹，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但很快，那丝慌乱就被冷酷所取代。

“怎么？左少爷喝不下了？”杨博文走过去，一脚踢翻了左奇函面前的酒杯。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包厢里格外刺耳。

左奇函终于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了地毯上。他蜷缩着身体，双手死死地按着胃部，疼得浑身发抖。

“杨总……我喝完了……”他虚弱地抬起头，看着杨博文，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能不能……放过我父亲……”

杨博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咬了咬牙，冷笑道：“就凭你？也配跟我谈条件？”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了包厢。

“把他给我扔出去！别脏了我的地盘！”

左奇函躺在冰冷的地毯上，看着杨博文决绝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

“博文……你终于……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