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的日子,比杨博文想象的还要甜蜜。
左奇函是个极其细心的人。他知道杨博文不吃香菜,知道杨博文睡觉喜欢抢被子,甚至知道杨博文每次烦躁时,只要自己从背后抱住他,他就会瞬间安静下来。
这天下午,杨博文提前没课,偷偷跑回了两人租住的公寓,想给左奇函一个惊喜。
公寓里很安静。杨博文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却发现卧室的门半掩着。
他走过去,刚想推门,却听到了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痛苦的喘息声。
杨博文的心猛地一沉。他一把推开门,只见左奇函正蜷缩在床上,双手死死地按着胃部,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奇函!你怎么了?!”杨博文吓坏了,扑到床边,一把将左奇函抱进怀里。
左奇函疼得浑身发抖,听到杨博文的声音,他强忍着痛楚,勉强睁开眼睛,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博文……你回来了。”
“你哪里疼?我带你去医院!”杨博文急得眼眶都红了。
“不用……老毛病了,胃有点疼。”左奇函摇了摇头,颤抖着手,指了指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有药,我吃一颗就好了。”
杨博文赶紧拉开抽屉,里面果然有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药瓶。他倒出两粒药,喂到左奇函嘴里,又端来温水伺候他服下。
药效似乎发作得很快,左奇函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只是脸色依然难看。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疼成这样?”杨博文心疼地抚摸着他的脸颊。
左奇函靠在他怀里,眼神有些躲闪:“就是……以前饮食不规律落下的胃病。没事了,你别担心。”
杨博文信了。他心疼地💋了💋左奇函的额头:“以后你的三餐我都包了,绝对不让你再饿肚子。”
左奇函闭上眼睛,感受着杨博文的温度,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等杨博文去厨房给他熬粥的时候,左奇函缓缓睁开眼。他转过头,看向床头柜的抽屉。
那个白色的药瓶里装的根本不是胃药。
那是他瞒着所有人,从医院拿回来的、用来缓解胃癌晚期剧痛的强效镇痛剂。
他看着厨房里杨博文忙碌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哀伤。
“博文……”他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对不起,我可能……不能陪你走太远了。”
第四章:最完美的谎言
清晨的阳光透过米白色的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杨博文是被一阵极其轻微的动静吵醒的。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伸手去捞身边的人,却摸了个空。身边的床单已经凉透了,显然,左奇函已经起床很久了。
“奇函?”杨博文带着浓浓的鼻音喊了一声,掀开被子光着脚走出卧室。
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声响。左奇函正背对着他,站在流理台前熬着小米粥。他穿着杨博文的宽大T恤,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整个人显得愈发单薄。
听到脚步声,左奇函转过头,眼底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和温柔:“吵醒你了?我煮了粥,你再睡会儿,马上就能吃了。”
杨博文走过去,从背后一把将他紧紧抱住,下巴搁在他的颈窝里蹭了蹭,像只餍足的大猫:“不睡了。有你陪着我才起得来。”
左奇函轻笑出声,任由他抱着。只是,在杨博文看不见的角度,左奇函微微蹙起了眉头,脸色白得有些吓人。他悄悄将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昨晚那两片强效镇痛剂虽然压下了疼痛,但到了后半夜,癌细胞在胃壁上的侵蚀却变本加厉。他疼得几乎要在床上蜷缩成一团,为了不吵醒身边的杨博文,他硬生生咬着被角熬到了天亮。
“怎么了?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杨博文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僵硬,立刻松开手,紧张地将他转过身来。
“没有,”左奇函迅速将右手藏到身后,扯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只是觉得,能每天早上给你煮粥,感觉真好。”
杨博文看着他明媚的笑脸,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低下头,在左奇函的chun shang zhong zhong de qin le yi kou:“等我毕业了,接手了公司,我就把你养在家里,让你天天给我煮粥。”
“好。”左奇函看着他,眼神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无法言说的悲凉。
他多想答应他。可是,他没有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