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鲜花加更）

颁奖典礼的内场灯光暗了下来，只留下舞台上一片柔和的追光

开场表演、主持人串场、第一个奖项颁发，最佳摄影，获奖的是一部她没看过的纪录片，然后是新人奖，获奖者是个二十出头的男生，上台的时候激动得差点绊了一跤，感言说到一半哭了出来，台下响起善意的掌声和笑声

最佳原创剧本、最佳剪辑等等奖项一个个揭晓，时间被拉得很长，又缩得很短，林星悦看着台上一个个领奖者走上去又走下来，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顺序

最佳女配排在什么位置来着？秦哥好像说过，大概在颁奖礼的中段，她开始紧张，又觉得自己紧张得太早了，于是更紧张了

颁奖礼进行到差不多一半的时候，舞台侧面的提词器上闪出了“最佳女配角”的字样，林星悦的心脏猛地提了一下，又沉下去，然后开始以一种不太规律的频率跳动着

她能听到自己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地跳，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了句“稳住”，颁奖嘉宾走上台，一男一女，女的那位是上一届电影节的最佳女主角，一袭墨绿色长裙，气质优雅，是实力派的票房保障，男的那位

林星悦的呼吸停了一拍

是张真源

他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内搭的白衬衫领口系着一枚银色的领针，灯光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台下响起了比刚才更热烈的掌声和几声压低的尖叫，去年他主演的那部悬疑片票房破了十亿，提名了最佳男主，虽然最终没拿奖，但人气摆在那里，评委组请他来做颁奖嘉宾，算是典礼中途的一个小高潮

他手里拿着装有最佳女配角名单的信封，他和女嘉宾聊了几句关于配角的话题，女嘉宾说

张真源接了一句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低沉清朗，和她屏幕里听过无数遍的声音一模一样

大屏幕开始播放提名片段

第一个是《春分》的女配角，第二个是《长夜》的女配角，第三个是《归途》的女配角，第四个，画面切到了《生》

病房的戏，小雨坐在病床上织围巾，嘴角弯着，睫毛垂下来，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秒。然后她轻轻地说“也不知道能不能织完”

那个瞬间，放映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片段结束。女嘉宾低头看了一眼信封里的名字，然后凑近话筒

她翻开卡片

世界安静了一秒

不是夸张的修辞，是真的安静

全场几百号人，谁也没有发出声音，所有人都在等这个名字尘埃落定，然后音响师放出了《生》的片尾曲，钢琴的前奏像水滴一样落在安静的湖面上，一圈一圈荡开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从后排开始往前面漫过来，夹杂着几声喝彩和口哨声，旁边座位的是那个在《归途》里演母亲的女演员，四十多岁，资历比她深得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低声说了句“恭喜”

林星悦下意识地转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对方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不是那种礼貌的客套，而是前辈对后辈的真心祝福

她站起来微微侧身从走道里走出去，步子不快不慢，舞台上的女嘉宾显然看到了她走上来的样子，侧过头笑着凑近话筒，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

女嘉宾偏头看了旁边的张真源一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加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