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圃

三天之后，青岩山脉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

云絮蹲在药圃里，把被雪压弯的柴胡一株一株扶正，手指冻得通红，呵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了一层细霜。师姐从廊下探出头喊她

云絮把最后一株柴胡扶好，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来。蹲得太久，腿麻了，原地蹦了两下才缓过来。路过廊下时师姐往她手里塞了只热乎乎的烤红薯，她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呵气，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往后山走。

后山的石斛长在溪边的石缝里，她蹲在溪边一棵一棵地摘，摘到第五棵的时候手指忽然停住了。

溪水对岸的雪地里有一行脚印

低头继续摘石斛时

把它塞进袖子里，继续摘石斛。

夜里回到药房

她借着油灯把白天那片竹叶翻出来看。银线在灯火下微微反光，她拿指尖蹭了蹭，蹭不掉，像是原本就长在叶脉里的。

忽然想起前几天夜里做的那个梦，梦里有人说宿主，说好感度，还说什么全员零

师姐在隔壁喊

云絮把竹叶夹进床头那本《百草纲目》里，吹了灯躺下

赶紧闭上眼，掌心贴着枕头，忽然觉得手心有一阵极轻的跳像脉搏，又不太像，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很遥远地、很微弱地，和另一个地方一起跳着。

她不知道那片遥远的雪原上，今夜有人站在玄冰渊边缘，御剑飞过满天星斗时，忽然低头看了自己掌心一眼。那枚银纹已经消失了，但他总觉得风里多了一缕若有若无的药草气息，混着烤红薯的甜香，从南面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他停了一下剑。只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北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