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忍不住就掐我”

下课铃轰然落下，教室瞬间炸开一片喧嚣。

人声、笑声、桌椅拖动的响动层层叠叠压过来，王橹杰却像被隔绝在另一个冰冷的世界。

毫无预兆的躯体化症状骤然袭来。3

先是指尖发麻、发僵，紧接着一阵细密的战栗从骨缝里钻出来，顺着脊背一路往上爬。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肩膀微微耸颤，连呼吸都变得浅而乱。心慌密密麻麻地裹住胸腔，让他脑袋发空，根本压不住身体本能的失控。

他慌忙低下头，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眉眼，死死咬住唇，拼命想把颤抖压下去。

他最怕这种时候——明明好好坐着，身体却自作主张狼狈失控，脆弱得不堪一击。

身旁的张桂源几乎是瞬间就发现了不对劲。

周围吵得翻天覆地，他却第一时间捕捉到身侧那一点极细微、不正常的抖动。

他停下转笔的手指，侧头望过来。

张桂源眼底的散漫瞬间褪去，只剩下细碎的、沉甸甸的心疼。

他没有问“你怎么了”，也没有惊动旁人，只是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住旁边投来的零碎目光，硬生生在吵闹的教室里，圈出一小块只属于他们的安静角落。

温度触碰的一瞬，王橹杰浑身的颤抖猛地一滞。

张桂源的掌心滚烫、干燥，骨感分明，牢牢裹住他发冷僵硬的指尖，力道不重，却稳得过分，像稳稳托住了他快要散架的情绪。

张桂源压低声音，气息很近，轻轻扫过王橹杰的耳尖，温柔得带点蛊惑

王橹杰睫毛乱颤，不敢抬头，喉咙发紧得发不出声音。

他太要强，习惯性什么都自己扛，可这一刻被人精准看穿脆弱的滋味，又软得让人鼻尖发酸。

张桂源微微掰开他蜷缩紧绷的手指，把自己的手腕主动往他掌心塞得更深，贴着他最敏感的指腹，轻声纵容：

这句话温柔又霸道，带着独一份的偏私。

王橹杰的指尖还在细微发抖，犹豫了几秒，终于抵不住翻涌的心慌，轻轻用力掐住了张桂源的手腕。

力道很轻、很软，带着小心翼翼的怯懦，更像慌乱之中唯一的抓握、唯一的依靠。

张桂源半点没躲，反而反手收力，把他更紧地扣在掌心，指腹一点点、极其轻柔地摩挲着他发凉的手背，一下一下，慢得格外暧昧。

近在耳畔的声音又低又哑，温柔得发烫。

王橹杰眼眶微微发热，发抖的身体一点点安定下来，那些失控的战栗、堵在胸口的慌乱，全都被掌心源源不断的温度慢慢熨平。

阳光从窗外斜斜落进来，落在少年清晰的下颌线，落在两人交扣、不肯松开的手上。

周遭依旧喧闹滚烫，人来人往，可王橹杰眼里、心里，只剩下身边这个人。

张桂源看着他泛红的眼尾、隐忍又软乖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微微低头，凑近他耳边，语气笃定又温柔：

桌下十指相扣，紧紧相拥。

所有无人知晓的脆弱，都被他一人温柔接住，悄悄藏在了课间最安静、最甜的秘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