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综录制那天,阳光好得不像深秋。
外景地是个农家乐,有院子有果树有池塘,节目组还搞了个土灶台,说要分组做饭。十四个人分成四组,抽签决定。
张真源第一个冲上去抽,展开纸条大喊:"好!我和马哥丁哥一组!"
宋亚轩第二个,展开一看:第三组。刘耀文第三个,展开一看:第三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宋亚轩把纸条折好,刘耀文把纸条塞进口袋。
"你俩一组?"张真源凑过来看了一眼,"做饭?那太好了!耀文你会做红烧肉对吧?"
"会一点。"
"那我待会儿来你们组蹭饭!"张真源美滋滋地跑回自己灶台。
分组完成后各自开工。第一组马嘉祺丁程鑫张真源,马嘉祺蹲在地上生火,丁程鑫站在旁边切菜,时不时弯腰指一下灶膛:"柴火别塞太满。"张真源在旁边剥蒜,剥一个往嘴里塞一个,被丁程鑫伸手拍了后脑勺:"生的别吃。"
"我就尝尝——"
"拉肚子我不管你。"
张真源把嘴里的蒜吐了,委委屈屈地继续剥。
第二组严浩翔贺峻霖加另外两个队友。严浩翔负责掌勺,贺峻霖在旁边洗菜递调料,两个人站得很近,但动作干脆利落,配合默契。严浩翔抬手让贺峻霖递盐的时候,贺峻霖已经提前把盐罐放在了他手边,严浩翔连头都没转就摸到了。
"你俩不用说话都能配合?"旁边的队友问。
"练出来的。"贺峻霖说。
第三组就两个人。宋亚轩系围裙的时候带子在背后够不着,刘耀文走过来帮他系好,低头的时候说了句"手抬起来",宋亚轩把手抬起来,刘耀文把带子从他背后绕到前面系了个结。
"好了。"
"谢谢。"
两个人在灶台前面分工,宋亚轩切西红柿,刘耀文打鸡蛋。切到第三个的时候宋亚轩手滑了一下,刀刃在指尖上划了个小口,不深,但渗出来一颗血珠。
刘耀文放下鸡蛋碗,抓过他手指看了一眼,回头喊了一声:"谁有创可贴?"
张真源窜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有有有!我随身带着!"
"你带创可贴干嘛?"
"以防万一啊。"张真源把创可贴递给刘耀文,看了一眼宋亚轩的手指,"没事吧?就破了点皮?"
"没事。"宋亚轩抽回手想自己贴,刘耀文已经撕开包装贴上了。创可贴围着指腹缠了一圈,刘耀文的拇指在他指尖上按了按确保贴牢,然后松手继续回去打鸡蛋了。
"你们组真团结。"张真源由衷感叹了一句,又跑回自己组了。
宋亚轩低头看着手指上浅蓝色的创可贴,继续切菜。刘耀文没说什么,但油热了之后把鸡蛋炒好盛出来,转身接手了宋亚轩没切完的西红柿。
"我来炒。"刘耀文说,"你手别碰油。"
"就破了点皮。"
,
"别碰油。"
宋亚轩退到旁边,看着刘耀文把西红柿倒进锅里翻炒。灶火把他的侧脸照得明暗分明,手握着锅柄利落地翻了两下,西红柿出汁了,他把炒好的鸡蛋倒回去,撒盐,收汁,装盘。
"好了。"刘耀文把盘子放到台面上,"你尝尝咸淡。"
宋亚轩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烫得吸气但味道刚好。他竖了个大拇指,刘耀文看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开饭的时候四组把菜摆上长桌。张真源第一个尝了第三组的菜,竖起大拇指:"好吃!亚轩你们组做的真好吃!"
"主要耀文炒的。"宋亚轩说,"我切了西红柿还切到手了。"
"那也是你切的啊!"张真源说,"下次小心点,创可贴我还有,给你留着。"
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两片创可贴塞给宋亚轩:"备用。"
宋亚轩接过创可贴放进口袋,看了看张真源那个明显瘪下去的口袋:"你不是说要留着以后用?"
"你用也是用嘛。我们一家人,你的就是我的。"
宋亚轩笑了一下,把创可贴收好了。
下午的接力赛四组各派两人参加双人运球。张真源扯着嗓子喊:"亚轩耀文去!他俩配合最好!"
宋亚轩和刘耀文站到起跑线上。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红色气球夹在两人前胸之间,宋亚轩踮了踮脚,刘耀文微微弯了弯腿,两个人找到同一个高度把气球夹稳了。
"预备——跑!"
两个人同时迈步。刘耀文配合宋亚轩的步幅放慢了速度,但两个人节奏一致,脚步同步,气球稳稳地夹在中间。经过第二组灶台的时候贺峻霖正在洗菜,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动了动。经过第一组灶台的时候张真源扔下手里的柴火跳起来喊:"加油加油!"
冲到终点的时候气球"啪"一声爆了。宋亚轩往前趔趄了一步,刘耀文伸手扶了他肩膀一把,两个人一起站稳了。
"第一第一!"张真源的喊声穿透了半个院子。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给每组发了纸板奖牌。张真源跑过来把两块"最佳搭档"塞进宋亚轩和刘耀文手里:"拿着!给你们多拿了两块!"
"你从哪拿的?"
"道具箱里薅的。"张真源压低声音,"别跟导演说。"
宋亚轩看着他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形状——里面至少还藏着七八块奖牌。张真源注意到他的目光,把手捂在口袋上:"这些我有用。"
"你留着干嘛?"
"留着以后发给你们啊。"张真源理直气壮,"以后谁表现好我就发一块。"
宋亚轩看了刘耀文一眼。刘耀文正把第二块奖牌挂在自己脖子上,面对宋亚轩的目光,他说了一句话:"他去年团建藏了八块巧克力,全化了。"
"你怎么又知道?"
"因为我坐他旁边,他掏出来的时候手是黏的。"
张真源在旁边急了:"那个巧克力我本来想分给大家的!化了又不是我的问题!"
"那是夏天。"
"夏天巧克力当然会化——"
三个人站在院子中间吵了一小会儿,张真源最后捂着口袋跑了,说"不跟你们说了我去给马哥发奖牌"。宋亚轩看着他的背影跑向第一组灶台,手里攥着两块纸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挂的那块"最佳搭档"。
刘耀文胸前挂着两块。宋亚轩看着他那两块并列的奖牌,笑了:"你戴两块不沉?"
"你管我。"
"不是——你脖子上挂两块纸板不觉得奇怪?"
"张真源给的。"
宋亚轩闭嘴了。张真源给的,别说是两块纸板,就算是两块砖头刘耀文大概也会挂脖子上。
下午自由活动时间,大家各自在院子里玩。张真源拉着马嘉祺和丁程鑫去池塘边扔石子,宋亚轩坐在柿子树下面的台阶上喝水,刘耀文坐在他旁边,两个人肩并肩。
远处池塘边传来张真源的声音:"马哥我扔得比你远——"
马嘉祺的声音:"你那块石头太轻了。"
丁程鑫的声音:"换块重的。"
宋亚轩隔着半个院子看着他们三个人的背影,马嘉祺蹲在岸边挑石头,丁程鑫站在他身后指方向,张真源在旁边急得跳脚。
严浩翔和贺峻霖在另一头摘柿子。严浩翔个子高,伸手把树枝压下来让贺峻霖摘,贺峻霖踮脚够枝头那个最红的,严浩翔另一只手虚虚护在他背后,怕他往后仰倒。
"他们配合得也挺好的。"宋亚轩说。
"嗯。"
"你看浩翔护着峻霖摘柿子,动作那么自然。"
"看了。"
宋亚轩偏头看刘耀文。刘耀文正低头看手机,好像确实在看。但宋亚轩注意到他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是中午宋亚轩切菜切到手之后贴创可贴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
"你什么时候拍的?"
"你贴的时候。"
"你拍这个干嘛?"
刘耀文锁了屏幕,把手机放进口袋:"记录你第一次做饭切到手。"
"刘耀文你——"
"留着以后看。"
宋亚轩伸手去他口袋里抢手机,刘耀文往后躲了一下,两个人你推我搡地在台阶上闹了两下。刘耀文握住宋亚轩伸过来抢手机的那只手——正好是贴创可贴的那只——拇指按在创可贴边缘,没使劲。
"别闹了,手上有伤。"
"破了点皮——"
"破了皮也是伤。"
刘耀文松开他手,站起来拍拍裤子:"我去摘几个柿子。"
"我也去。"
两个人走到柿子树下面。树不高,但枝头的柿子够不着,刘耀文伸手压下一根枝杈,宋亚轩踮脚把最红的那个拧下来。柿子触手微凉,表面覆着一层薄霜。
"够了吗?"
"够了。"
刘耀文松开树枝,树枝弹回去晃了两下。宋亚轩握着柿子站在树下,午后阳光透过柿树叶子的缝隙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碎金般的光斑。刘耀文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半步的距离。
"你这只手还好吗?"刘耀文低头看着他握着柿子的那只手。
"好得很。"宋亚轩把柿子举起来晃了晃,"就这点口子,你别紧张。"
"我没紧张。"
"你刚才抢手机都不用力。"
刘耀文没说话,伸手把宋亚轩手里的柿子拿过来,在自己袖子上擦了擦,递回去:"现在可以吃了。"
宋亚轩接过来咬了一口,柿子甜得发腻,汁水沾在嘴角。刘耀文看了一眼,想伸手帮他擦,宋亚轩自己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冲他扬了扬下巴。
"甜。"
刘耀文看着他手背上那道浅色汁水,嘴角弯了弯。他转身又压下一根树枝,摘了第二个柿子,自己咬了一口。两个人站在柿子树下吃柿子,阳光筛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打成细碎的形状。
远处池塘边张真源的喊声又传来了:"马哥你扔出界了——"
"那是风吹的。"
"风哪有那么大——"
丁程鑫的声音插入:"你俩别吵了。"
宋亚轩咬着柿子笑出了声。刘耀文在旁边,嘴巴里塞着柿子,腮帮子鼓起一块,偏头看着他。宋亚轩对上他的目光,笑得更厉害了,柿子汁差点呛进气管里,弯腰咳了两声。
刘耀文伸手拍他后背,一下一下不轻不重:"慢点吃。"
"都怪你——"
"怪我什么?"
"你那个表情。"
刘耀文表情没变,但宋亚轩知道他嘴角压着一丝弧度。两个人柿子吃完把核扔进垃圾桶,宋亚轩低头看自己手指上的创可贴,边缘被柿子汁浸湿了一点点,变软了。
刘耀文从口袋里掏出一片新的——张真源塞给他的那片。
"换一个。"
"你又带创可贴了?"
"张真源塞给我的。"刘耀文撕开包装,把他手上那一片旧的揭下来,把新的贴上去。动作很轻,指腹在创可贴边缘按了一圈。
贴好了。宋亚轩看着手指上崭新的浅蓝色创可贴,抬头看他。
"你兜里还藏了什么?"
"没了。"
"我不信。"
"有也留着以后用。"
宋亚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他上衣口袋——拍出一片创可贴、一颗糖、一小包纸巾。
"这是'没了'?"
刘耀文把他手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来了:"回去了,集合了。"
宋亚轩被他推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还摊在口袋外面的糖和纸巾,刘耀文一边走一边往口袋里塞,塞了半天没塞进去,宋亚轩伸手帮他把纸巾按进去了。
两个人的手在口袋附近碰了一下又分开。
集合的时候张真源清点人数,挨个数过去:"马哥丁哥到了——浩翔峻霖到了——亚轩耀文——到了!"他满意地点头,"齐了!上车!"
大巴启动,张真源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脑袋靠着玻璃晃着晃着睡着了。宋亚轩和刘耀文并排坐着,中间隔着正常的队友距离。宋亚轩低头拨弄手指上新换的创可贴,刘耀文在看窗外。
大巴转弯的时候宋亚轩往刘耀文那边偏了偏,肩头碰了一下他的手臂。刘耀文没转头,但手臂微微往他那边送了送。
后排贺峻霖压低的声音飘过来:"你俩还有几站?"
"两站。"刘耀文没回头。
"行。"贺峻霖把头转回去了。
宋亚轩偏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暮色把玻璃窗映成蜜色。他口袋里有一片备用创可贴、一颗刚才从刘耀文兜里掏出来的糖、一块写着"最佳搭档"的纸板奖牌。
所有东西都带着别人的体温。
他把手伸进口袋碰了碰那片创可贴,闭上眼。前排张真源的呼噜声稳稳地响着,像某种安心的背景音。大巴晃呀晃,把一车人往黄昏深处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