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尾巴又叛变了

第二天。

你照常抱着书跟在哥哥身后走进教学楼。

一切和昨天一样。阳光很好，走廊里有学生在打闹，食堂飘来包子的香味。

一切都不一样了。

因为你一抬头，就看见白澈站在走廊尽头，西装笔挺，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靠在一根柱子上——看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高冷、疏离、生人勿近。

但他的尾巴。

九条尾巴。

在看不见的角度，朝你摇得像风扇。

你差点笑出声。

白澈看到你走过来，点了点头。

语气冷淡。标准的学生会长打招呼方式。

你软软地回了一句。

他的耳朵动了一下。

尾巴摇得更快了。

你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余光瞥见他的手指在裤缝上攥紧了又松开。

嘻嘻。

早自习。

林墨坐在座位上翻《山海经·人间卷》，你趴在旁边的桌子上看书。

白澈作为学生会长来巡视。走到林墨旁边停下，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

林墨头也不抬

白澈"嗯"了一声，目光从你身上扫过——只停了零点三秒——然后移开了。

但他的尾巴又摇了。

你在心里默默记数：

问题比你想象的严重。

因为不只是你。

白澈的问题更大。

第二节课间。

朱明端着零食凑过来：

白澈正在翻文件，动作一顿：

朱明压低声音，当康的鼻子在灵觉方面异常灵敏

白澈面不改色：

卫薇从旁边探过头来，推了推眼镜

白澈的手指在文件上停了一秒。

汪淼坐在角落里，没说话。但她头顶那对鹿角微微偏了一下——夫诸对环境能量极其敏感，她感觉到了什么，只是还没想明白。

白澈淡淡地说。

朱明半信半疑地走了

卫薇多看了他一眼，也走了。

汪淼最后一个离开。走之前，她回头看了白澈一眼。

又看了你一眼。

然后若有所思地走了。

你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翻书。

心里在偷笑。

白澈的问题很好理解——他现在每天要同时做三件事：

第一，维持"高冷学生会长"的人设。

第二，压制自己的九尾狐尾巴不摇。

第三，用余光偷偷看你。

三件事同时进行，对一只九尾狐来说简直是酷刑。

尤其是第二件和第三件互相矛盾——他越看你，尾巴越想摇；越拼命压制尾巴，灵力波动就越大；灵力波动越大，别人就越觉得他不对劲。

这是一个完美的死循环。

而你，作为白泽，完全有能力帮他。

但你没帮。

因为——

嘻嘻。

看白澈慌张的样子实在太好玩了。

午休。

林墨让你去学生会交一份表格。

你拿着表格蹦蹦跳跳地走向学生会办公室。推开门的时候，白澈正一个人坐在里面。

他看到你的一瞬间，九条尾巴同时炸开——

你把表格放在桌上

你转身要走。

你停下脚步。

白澈的声音很轻。

你眨了眨眼。然后你关上了门。

咔哒。

白澈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走到你面前，蹲下来——因为他太高了，蹲下来才能平视你——金色的竖瞳紧紧盯着你。

他的声音有点哑

你歪头。

你知道为什么。但你想要他自己说出来。

白澈的耳朵尖红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白澈闭上嘴，不说了。

你看着他，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尖，看着他不自觉又开始摇的尾巴。

你笑了。

然后你往前迈了一步。

一步。

刚好够你伸手摸到他的尾巴。

毛茸茸的。软软的。暖暖的。

白澈整个人弹了一下

你说

你的手指轻轻顺过他第三条尾巴的毛。白泽的气息顺着指尖渗入，柔和地包裹住他紊乱的灵力。

白泽的"调和"之力——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是安抚。

白澈的身体慢慢松了下来。

尾巴不炸了。灵力波动平息了。

但他还是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声音闷闷的

你说

白澈把脸埋进了手里。

你听到他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闷闷的：

你说，语气理直气壮

白澈放下手，看着你。

金色的竖瞳里，无奈、窘迫、还有一点点——藏得很深的——温柔。

他说。

你歪了歪头。

你说

白澈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真正的、不设防的、只有你能看到的笑。

他说。

你们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你继续摸他的尾巴。他的尾巴终于不炸了，开始慢慢、慢慢地朝你这边缠过来——九条尾巴，一条一条，轻轻绕在你的手腕上、手臂上、肩膀上。

像一只巨大的毛茸茸的拥抱。

白澈看着你，看了很久。

你看着他。

金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

你说

白澈张了张嘴。

又闭上。

然后他叹了口气。

白澈忍不住笑了。

门口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你和白澈同时转头。

门缝里，露出一双眼睛。

不是哥哥。

是汪淼。

她站在门外，鹿角发卡微微发光，手里端着一杯给学生会长的茶。

她看到了你。

也看到了白澈。

也看到了白澈的九条尾巴——正缠在你身上。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汪淼轻轻地说了一句：

她转身走了。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你和白澈对视了一眼。

白澈的声音有点干涩。

你说。

白澈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他说。

你淡定地说

白澈看着你，眼神复杂。

你说

你拍了拍裙子站起来，整了整衣服，打开了门。

你回头。

白澈靠在椅子上，九条尾巴终于收回去了。但他的耳朵尖还是红的。

他说

你歪了歪头。

你说。

白澈沉默了。

你笑了。

你说

你蹦蹦跳跳地走了。

身后，你听到白澈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

你笑得眼睛都弯了。

回到教室的路上，你在走廊拐角差点撞上一个人。

是汪淼。

她站在拐角，手里还端着那杯茶，看到你之后，表情很平静。

你打招呼。

她看着你

她的目光在你脸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你意外的话：

你愣了一下。

汪淼轻声说

她看着你。

走廊里很安静。

你看着汪淼。

她的眼神没有敌意，没有八卦，只有一种很纯粹的——担心。

她在担心白澈。

她感觉到白澈身上的灵力波动，觉得不正常，所以过来看看。然后她看到了你们，然后她开始担心白澈是不是被什么高等存在"控制"了。

多好的学姐啊。

你想了想。

你说

汪淼看着你。

她轻声说

你歪了歪头。

哥哥没让你说。

但——

这是关于白澈的事。

白澈是她的同伴。她担心他。

你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

你说

你说

汪淼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你一眼。

她的声音很轻

然后她走了。

你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卫薇说你像从书里走出来的。

汪淼也这么说。

你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本《山海经》。

你小声问。

书没有回答。

但封面上那两个字——"山海"——在阳光下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