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拿得出手吗

沈知微不搭话，就任凭李柏则盯着她看。

“我明日会搬出去住，这李家公馆的仆人都敢闹到我头上来了。”

李柏则喉结动了动：“我没躲你。”

“是吗。”沈知微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那你在躲什么。躲这屋里的空气，还是躲我身上那点印子。”

李柏则没接话，脸色沉了下去。

沈知微把杯子放下，语气很平：“我说明天搬出去，是为你好。你这儿名不正言不顺，我住着，下人嘴碎，外头人看戏。我要真是个正经主子，她们也不敢。可惜我没有。情人不像情人，妹妹不像妹妹，摆不上台面，也拿不出手。”

李柏则猛地看她：“谁说你拿不出手。”

“你自己啊。”沈知微说，“你白天不回来，晚上回来也只敢等我身边没人了才靠近。李柏则，你心里清楚，我现在就是个麻烦。”

他说：“你不是。”

“那我是什么。”她看着他，“你说负责，可负责到哪一步？给我个名分，你敢吗。接我进李家祠堂，你敢吗。让全上海都知道李柏则跟自己养妹睡了，你敢吗。”

"搬出去住哪儿。"他问。

"不远。"

"具体。"

"你查我？"她抬眼看他一下，很快又垂回去。

李柏则没答这话。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手撑在桌沿上，离她手边只有几寸。

"我没让你搬。"他说。

"你也没说不让。"

两人对视。

沈知微先移开了眼。她端起碗喝汤，喝完，把碗放下。

李柏则手指动了动，没收回去。

"李柏则，"她没看他，声音压得很低，"你别这样。"

"哪样。"

"你管我住哪儿，反正你也不会真拦。"

李柏则没说话，但下颌线绷紧了。

沈知微忽然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她没停，直接伸手，掌心贴在他脸侧，拇指蹭过他嘴角——昨晚她咬过的地方，还有点破皮。

李柏则没躲，也没抬手握住她，就那么坐着，仰头看着她。

"疼不疼。"她问，拇指又碾了一下。

"……不疼。"

"我咬你的时候你也没躲。"她俯身，凑近他耳边，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昨晚你可不是这样的。今天装什么？"

"沈知微。"他声音哑得厉害。

"嗯？"她没挣，手还贴着他脸，另一只手撑在他椅子扶手上，把他困在身前，"你叫我什么。"

"怕什么。"她偏头，嘴唇几乎擦过他耳廓，"下人又不敢进来。"

李柏则抬手，一把扣住她后腰，用力往下一按，让她整个人贴在自己身上。两人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他仰头看她：

"我没怕。"

"那你拦我。"她说，"我说要搬出去，你拦啊。"

李柏则没说话。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松了手——不是推开，是彻底松开，往后靠回椅背，双手摊在扶手上，一副随她处置的样子。

"好。"他说，"你搬。我跟你一起搬。"

沈知微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来这招。

"你——"

"你不是要名分吗。"李柏则打断她，声音还是哑，"搬出去，就我们两个。你爱怎么叫都行，爱怎么住都行。不用躲下人，不用躲李家，不用躲任何人。"

他看着她，目光很静，但很深。

"你敢不敢。"

沈知微站在原地，手还撑在他椅子扶手上，没动。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退。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直起身，退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行啊。那你今晚就把东西收拾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