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温妍,21岁,大众眼里的时间管理大师。
具体来说,我同时有五个男人。
这件事除了我,只有天知地知,以及此刻正在会议室里互相打量、面上笑嘻嘻心里MMP的五个当事人知道。
事情要从头说起。
今天是我男朋友萧迟衡公司的开放日。他26岁,名校海归,这家生物科技公司最年轻的CEO。对外是雷厉风行的萧总,对内是在我家洗手做羹汤、连我换季过敏都会记在备忘录里的人夫款男友。
我来公司找他,前台小姑娘认识我,笑得甜甜的:“温小姐,萧总在开会,让您先去他办公室等。”
我点头,熟门熟路往他的办公室走。
推开门,第一眼看见的是茶几上摆好的草莓蛋糕和半糖奶茶 ,是我最喜欢的口味和糖度,蛋糕上甚至细心地撒了脆波波。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是他的字迹:“刚出炉的最好吃,别等。”
我笑了一下,拍了张照发给他,配文:“萧总上班时间搞特权?”
他秒回:“对你,二十四小时都是特权时间。”
这就是萧迟衡,一个能把恋爱谈成教科书典范的男人。温柔,周到,情绪稳定,帅得人腿软。我妈要是知道我有个这样的男朋友,大概会连夜把我打包好送进他家。
正吃着蛋糕,门被敲响了。
我以为是萧迟衡提前结束会议,扬声道:“进。”
门推开,走进来的却是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
他很高,白大褂衬得他宽肩长腿,里面穿着件浅蓝色的衬衫,扣子一丝不苟系到最上面,戴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像一把被精心包裹的利刃,温润,无害,却在抬眼看向我的瞬间,露出藏在鞘底的冷光。
白喻枫,23岁,萧迟衡公司的研发部核心成员。斯坦福生物医学博士,业界公认的年轻天才。公司里的人提起他,评价永远是“白博士人很好”“特别随和”“没有一点架子”。
但我知道他另外的样子。
在没人看见的角落,他会收起所有笑容,用那双被业界盛赞“精准如仪器”的手,慢条斯理地在我身上留下掐痕。然后贴在我耳边,嗓音是温柔的,眼底却全是冷的:“姐姐,那个老男人有什么好?他给你的,我也能给你。我能给你的,只会更多。”
哦对,他还管萧迟衡叫“老男人”。其实萧迟衡只比他大三岁。
“温妍姐。”他反手关上门,笑容温和极了,就像真的只是偶遇,“来找萧总?”
“嗯。”
他走近两步,目光落在我手里的蛋糕上,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起:“萧总真体贴。不过……姐姐不是不喜欢吃草莓吗?”
我捏着叉子的手紧了紧。
看,这就是白喻枫。
明明是关心的话,他偏偏要用最无辜的语气,在最不合时宜的地点,抛出最尖锐的试探。他每一个字都在提醒我:你看,他连你的口味都记错了。而我,什么都知道。
“人的口味是会变的。”我笑着叉起一块蛋糕送进嘴里,“我现在喜欢了。”
白喻枫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看了我两秒,忽然伸手。
他的指腹擦过我唇角,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沾到的那点奶油被他收回去,当着我的面,舔掉了。
“是吗。”他笑着转身离开,白大褂的衣摆带起一阵极淡的消毒水气味,“那姐姐慢慢吃。”
我还没来得及处理白喻枫留下的这个“炸弹”,手机就震了。
三条消息,来自不同的人。
第一条,纪安,19岁。
他发了一张对镜自拍。刚洗完澡,湿漉漉的银发贴在脸侧,水珠顺着下颌线淌下来,锁骨和腹肌一览无余。配文是:「姐姐,我买了新衣服,只穿给你看的那种。」
我闭了闭眼。纪安在人前是开朗元气的年下小狗,一笑露出小虎牙,能把整条街的阿姨都甜化了。只有我知道,那条狗绳的另一端拴着什么,是占有欲,是不分场合的发疯,是会在深夜里一遍遍咬我肩膀、低哑着嗓子说“你是我的”的野狗。
第二条,裴辞安,20岁。
「姐姐,我今天乖乖吃早饭了。」下面是一张空碗的照片,碗沿上搁着一双筷子,摆得整整齐齐。最后跟一个猫咪蹲在角落的表情包,可怜巴巴。
他是最让人省心的一个,也是最让人心疼的一个。安静,听话,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只要你肯摸摸他的头,他就愿意把全世界都捧到你面前。但猫是会伸爪子的,当他知道你还有别的猫的时候。
第三条,简序安,21岁。
只有两个字:「抬头。」
我猛地抬头。
萧迟衡办公室是玻璃墙,百叶窗常年半开着。走廊对面是另一间会议室,此刻,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少年正靠在门框上,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望着我。
他很高,清瘦得像一柄出鞘的剑,五官冷淡,眼神冷淡,浑身上下写着“生人勿近”。偏偏长了一张让人移不开眼的脸。
简序安,A大物理系最年轻的天才,在国际顶刊发论文像发朋友圈的怪物。不说话的时候是高岭之花,一开口就全毁了,因为他有泪失禁体质。稍微激动一点,眼眶就会不受控制地泛红,声音发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见过他在国际学术会议上被刁难时红了眼眶,全场鸦雀无声,提问的教授当场吓得道歉。也见过他一边掉眼泪一边把我按在图书馆的书架间,哑着嗓子问我:“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是我?”
我回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低头打字:「你怎么来了?」
他回得很快:「和你无关。」
……又来了。
紧接着又弹出一条:「对面有家新开的甜品店,抹茶千层,限量的。我排了四十分钟,再不来吃就化了。」
我叹了口气。能让简序安这种人多等一分钟的事还没有被发明出来——除了我。
他站在冷风里排了四十分钟队买蛋糕,最后只换来一句轻飘飘的“和你无关”。
明明是只淋了雨都不知道躲的笨狗,偏要装成不会心动的狼。
我正想着怎么协调这几位“爷”的时间表,办公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这一次,是萧迟衡。
他大概是刚从会议室出来,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白衬衫的袖子挽到肘间,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戒指——和我脖子上挂的那只是一对。
“等久了?”他走过来,俯身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淡淡的雪松香笼罩下来,“蛋糕好吃吗?”
“好吃。”
他笑了一下,拇指蹭了蹭我的脸颊,目光忽然顿住。
那点笑意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一点一点暗下去。他的指腹停在我的唇角,白喻枫刚才碰过的位置。
“沾了奶油。”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怎么不用纸巾擦?”
我心里咯噔一下。
萧迟衡是什么人?他是那种能从你眨眼频率判断你情绪波动的人。高敏感,心思细到令人发指。一点奶油的痕迹,白喻枫刚才那个动作,走廊对面简序安一闪而过的身影 ,他未必没看见。
可他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抽了一张纸巾,仔仔细细地帮我擦了嘴角,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品。然后他直起身,把那杯半糖奶茶往我手边推了推,笑容重新回到脸上,温润如玉。
“晚上想吃什么?我订了餐厅,那家你上次说想试试的日料。”
“好啊。”
“吃完要不要去看电影?你喜欢的那个导演上了新片。”
“好。”
他什么都安排好了。
和从前一样,温柔,周全,滴水不漏。他像一个技艺精湛的修补匠,哪怕千疮百孔,也能让它看起来完好无损。
可我分明看见,他转身去拿外套的时候,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攥成了拳。骨节泛白,青筋微凸,只一瞬间又松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的心忽然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这就是我的萧迟衡。
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他把所有的怀疑、愤怒、不安,统统吞进肚子里,用温柔和隐忍打磨成一面光滑的镜子,照出来的永远是岁月静好。他害怕失去我,害怕到宁愿假装眼盲,假装心盲,假装看不见那些觊觎我的目光,假装闻不到我身上偶尔沾染的、陌生的香水味。
他只会在无数个我熟睡的深夜,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客厅里,反复摩挲着那枚和我配对的戒指。
可我手里这杯他亲手买的奶茶,是他唯一还握在掌心的“温妍所属权”的证明。
手机屏幕又亮了。
一个新建的群聊,群名叫「谋权篡位」,群主是纪安。
纪安:「姐姐现在在萧迟衡公司?」
白喻枫:「嗯。」
纪安:「那个老男人想干什么?仗着有名分了不起?」
白喻枫:「他还给姐姐买了草莓蛋糕。」
纪安:「啧,姐姐明明不爱吃草莓。@简序安,你人在哪?」
简序安:「对面咖啡店。她还没回我消息。」
纪安:「哈哈哈哈哈舔狗。」
简序安:「你也是。」
裴辞安:「……我也想去找姐姐。」
纪安:「你乖,别添乱。等我们干掉萧迟衡,按资排辈分姐姐的时间,你排最后。」
裴辞安:「QAQ。」
白喻枫:「纠正一下,不是分时间。是取代。」
白喻枫:「我观察他很久了。萧迟衡这个人,唯一的弱点就是太爱她。爱到不敢拆穿,不敢质问,不敢做任何可能把她推远的事。这样的人,注定守不住她。」
纪安:「啧,小白你好可怕。」
白喻枫:「过奖。」
我看着那些不断滚动的消息,又抬头看了一眼正背对着我打电话确认餐厅预约的萧迟衡。
他的背影挺拔,宽阔,像一座沉默的山。
他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这座山的脚下,已经围满了试图挖墙脚的饿狼。
而他唯一能做、也一直在做的,就是站得更稳一点,把所有的裂痕都挡在身后,不让我看见。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
奶茶的甜味还残留在舌尖,草莓蛋糕的香气还萦绕在空气里。
那枚戴在萧迟衡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被他擦得很亮,此刻正反射着窗外落进来的、破碎的夕光。
这座城最繁华的CBD,三十八楼的落地窗前,我的五个男人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共存着。
正牌男友在打电话订餐厅。
天才小三在隔壁实验室盯着我的定位。
疯狗在群里谋划政变。
小猫在手机那头等着一个回复。
泪失禁的高岭之花在咖啡店守着快化了的抹茶千层,眼眶又开始泛红。
而我,温妍,面无表情地喝完最后一口半糖奶茶,心想今晚到底该翻谁的牌子?
【彩蛋:谋权篡位群内部等级】
群主:纪安(19岁)
头衔:【疯狗大将军】
职责:冲在最前面咬人,制定篡位计划(通常不靠谱),每日散布“萧迟衡配不上姐姐”言论
管理员:白喻枫(23岁)
头衔:【腹黑军师】
职责:分析情报,从萧迟衡的生活细节里找破绽(比如今天的草莓蛋糕),煽动群内反萧情绪
群成员:
· 简序安(21岁)
头衔:【流泪战神】
发言最少,掉眼泪最多,偶尔发一句“她今天对我笑了”然后被其他人集体围攻
· 裴辞安(20岁)
头衔:【装乖刺客】
日常负责发“姐姐我今天很乖”打卡,在姐姐面前维持人畜无害形象,背地里偷学纪安的发疯技巧
群公告(白喻枫编辑):本群最终目标,让萧迟衡成为过去式。手段不限,后果自负。注意:不要让姐姐发现本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