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生命女神真的留了下来。
晨光刚爬上檐角,她已经在院角浇水。
水从指尖落下,落地就化进土里。
枯梅的根,又深了一分。
张乐萱替她收拾了靠枯梅的小跨院。
被褥是新的,茶是新茶。
霍雨浩没拦,也没问。

(轻声)神王殿下,还缺什么,您吩咐。

一盆水,一把剪子就好。

我自己侍弄惯了。
张乐萱应下,退了出去。
马小桃抱着胳膊,靠门边看。

小师弟,你这院里又添人了。

算算,这是第几个了。

你算这个做什么。

(笑)姐替你记着账呢。
王冬哼了一声,别过脸。

神王不住神界,来挤我们的小院,也不嫌挤。

挤一点,才有活气。

(噎住)你,你倒是会说话。
叶夕水端着茶从廊下走来,红裙曳地。

本座一眼就看明白了。

她在挑男人。

(耳尖红)叶姐姐,你少胡说!

(不紧不慢)本座当年挑男人,也是先住下,再慢慢看。

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马小桃笑出了声。
王冬耳朵更红了。

(弹幕)嗯。她看他的眼神,和我一样。

(弹幕)哎呀,又来一个会挑地方的。这院里要热闹了。
生命女神倒是不恼,只低头理那片枯梅的叶子。
过了午时,院外传来一阵骚动。
昨日被愤怒之神震塌的半截墙边,一个弟子抱着胳膊,脸色发白。
他的手臂上,一缕火红的煞气在钻。

(咬牙)殿主,没事,我顶得住。

顶不住就别顶。
他抬手,灰雾正要缠上去。

我来。
绿裙掠过众人,在弟子面前蹲下。
她的指尖点在煞气上。
那缕火,肉眼可见地灭了。

煞气入骨,寻常药石压不住。

躺三日,我替你把根拔了。
弟子呆住,半天才磕磕绊绊地谢。

(声音发颤)多谢神王殿下!

举手之劳。

你回去告诉他们,这院里的伤,我管。
院里安静了一瞬。
王冬别过头,嘴里嘟囔。

哼,算你还有点用。

(弹幕)这院子的伤,她一句话全揽下了。

(弹幕)本小姐怎么觉得,这个神王比想象中好说话。

(弹幕)她说她管这院里的伤。殿下,她这是把自己算进去了。
马小桃收了笑,第一次正眼看她。

姐认你这个帮手。
夜里,枯梅下,霍雨浩盘坐铺灰雾。
生命女神坐在石阶上,看着他。

你这灰雾,铺了一整院的砖缝。

防的是谁。

防谁不重要。

多铺一寸,夜里睡得安稳。

这院里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生命女神看着那片灰雾,半晌没说话。

我来神界之前,也这样守过一院子的花。

后来花谢了,院子空了。

我也就再不住人。
夜风穿过廊下,檐角铁马叮当。
霍雨浩没接话。
他听得出,她说的是真话。
就在这一刻,神界方向,一道黑光破空而来。
不落别处,正落在小跨院前。

(在廊下眯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