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海神阁。
月光从落地长窗涌进来,在石砖上铺了一层银白。
唐舞桐站在窗前,淡粉色长裙的裙摆被夜风掀起一角,又落回去。
她没点灯。
月光够亮了。
亮到能看清她侧脸的轮廓,鼻梁、唇线、下颌角,每一处都柔和得不像是真的。
粉蓝色长发披在肩上,发尾垂到腰际,在月光里泛着极淡的光晕。
她后颈有一根白色丝带,松松地系着,打了一个蝴蝶结。
丝带下面,是一块蝶翼形状的胎记。
淡粉色的,和发色一样。
平时她用这根丝带遮住,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解开。

你来了
她没回头。
声音是甜的,带着一点夜风的凉。

嗯

站那么远干什么
她转过身来。
粉蓝色眸子在月光下像两汪浸了水的宝石,温柔得不像话。
她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酒窝,浅浅的,藏在脸颊两侧。
但今晚她的笑比平时浅。

怎么没点灯

月光就够了
她走到窗边的矮榻前坐下,裙摆在石砖上铺开,像一朵粉色的花。

坐这儿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他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
矮榻不宽,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臂。
她身上有股很淡的香,不像花,更像是月光本身的味道——凉的,清的,带一丝甜。

你今天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
她偏过头看他,粉蓝色眸子里映着月光,也映着他的脸。

你叫我过来,就为了说话

不然呢

你每次叫我过来,都有事

今天没事

那为什么叫我

想叫你
她说完,自己低下头。
长发从肩头滑下来,遮住半边脸。
月光照在她颈侧,那里的皮肤白得透光。
他看见了那根白色丝带。
松松地系着,蝴蝶结的两只翅膀微微翘起来。

你的发带

嗯

系得松了
她抬手摸了一下后颈,指尖碰到丝带。

帮我

嗯

我够不到
她把手放下来,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粉蓝色长发垂在身前,露出后颈那一片皮肤。
白的。
细腻得不像话。
丝带系在发根下方一寸的位置,蝴蝶结打得有些歪,左边的翅膀比右边高。
他伸手。
指尖先碰到丝带边缘,布料是滑的,丝绸的触感。
然后指腹擦过她后颈的皮肤。
凉的。
月光浸过的凉。
但他的指尖更凉,凉到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她肩膀微微绷了一下。

疼

不是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他的手指勾住丝带,慢慢解开。
丝带滑过她后颈的皮肤,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蝴蝶结散开的瞬间,那块蝶翼胎记露出来了。
淡粉色的,翅膀张开,像是要飞起来。
胎记的形状很精致,两只翅膀对称,中间是纤细的蝶身。
他指尖无意识地碰了一下胎记的边缘。
她身体僵住了。

你碰那里干什么

没碰

你碰了

不小心
他的指尖还停在那片皮肤上。
胎记下面的皮肤是热的。
和颈侧其他地方的凉截然不同。
像是那块胎记本身在发热。
他指腹顺着蝶翼的轮廓滑过去,翅膀的弧度从指缝里溜过。
她呼吸乱了一拍。

好了吗

还没

那你在做什么

解不开
他声音很平静。
但他的手没有动。
指腹停在蝶翼胎记的下缘,那片皮肤烫得不像话。
他能感觉到她脉搏在跳。
快。
很快。
和她平时温柔恬静的模样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