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蒋以轩的秘密

华子煜那句温润低沉的欢迎落在空气里，莫名裹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文瑕玉下意识摩挲着手臂，指尖抚过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缩了缩肩膀，压低声音嘀咕：

话音刚落，身侧的崔黛玉轻轻抬手，拍了拍她的胳膊，目光不动声色地朝旁边偏了偏，示意她看向钟塔塔。

只见钟塔塔抬起的手指尖若有若无萦绕着淡淡的、灰黑色的光影，幽灵系异能正悄无声息地散开，微弱的寒意漫在空气之中。

几道灰白色的灵体贴着墙壁、地板、天花板向整栋房子的每个角落蔓延。那些亡魂穿过墙壁，像一群嗅觉灵敏的猎犬，连瓷砖缝里的电线接头都没放过。

几分钟后，她睁开眼，冲众人点了点头：

闻言，安雨爻把郑昀枫和景哲旭从空间里放出来。

郑昀枫出来的时候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整个人像被从洗衣机里甩出来一样，脚刚沾到地板就一个踉跄，差点跪在地上。他嘴里还鼓鼓囊囊地塞着半根香蕉，显然是在空间里正吃着东西就被突然转移了。

他一手撑着墙站稳身形，一手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把嘴里的香蕉囫囵吞下去，才断断续续地说：

他手上那半截香蕉没抓住，在空中划了条弧线，不偏不倚地坠向安雨爻脚边。安雨爻默默往后撤了半步，香蕉“啪叽”一声拍在地上。

安雨爻看看地上的香蕉泥，又看看郑昀枫，眉毛挑得老高。

她语气无辜极了。

郑昀枫比她表情更无辜，可爱乖巧地道谢又顺着杆子提要求。

景哲旭站在旁边，比郑昀枫得体多了，身上衣服整整齐齐，头发也不乱，不知道从空间里的哪棵果树上顺了个橘子，刚刚准备剥皮就被拉出了空间。

景哲旭脸上写满了新奇：

郑昀枫擦完地上的香蕉后抬头四下张望了一圈，看清这里已经不是房车里，又想起刚才在空间里看到的那些小洋楼和山水，他整了整衣领，清了清嗓子，双手抱拳，学着武侠剧里的腔调说：

说着他还真把身子一弓，很夸张地作了个揖。

安雨爻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连肩膀都微微发颤，索性也装模作样地顺着他的话演起来，抬了抬手说：

郑昀枫挤眉弄眼似地调侃，故意把姐姐这两个字念得又甜又腻，像撒娇一样，还往前凑了两步，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他本就长得好看，这么一凑近，金发在客厅暖色的灯下软乎乎地垂着，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讨好卖乖的大金毛。

轻飘飘两个字一出，周遭的空气瞬间飘起一层暧昧的甜腻。

安雨爻眉梢一挑，饶有兴致地回看他。

一旁众人齐齐看向二人，浑身泛起一阵受不了的酸涩腻感，个个面上写满无语，直呼受不了。

昆涛忽然捏着腔调，刻意模仿起郑昀枫的语气对着项南炽，像老鸨一样挥了挥手，柔声唤道:1

项南炽学着安雨爻吊儿郎当的模样挑眉回视，还自顾自地加戏，摇头晃脑地摸了摸下巴，油腻地回应道:

两个人一本正经地复刻方才的互动，演得浮夸又肉麻。

这下场面彻底热闹起来。

景哲旭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潘盼盼嗤笑着锤了锤沙发，林蘩捂着嘴笑个不停，钟塔塔和文瑕玉对视一眼无奈摇头，蒋以轩夸张地做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样子，你一言我一语得叽叽喳喳地起哄调侃。

陌生的房子里笑闹声此起彼伏，乱糟糟一片，却又显得喧闹鲜活。

崔黛雪靠在沙发上，安静看着这群嬉闹的伙伴，眼底漾开一点浅淡柔和的笑意，接着重重地咳了一声：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项南炽才不会放过这个难得能对安雨爻犯贱的机会。

安雨爻才不搭理，这种犯贱程度是她老早玩剩下的了，于是故作正经地发问，还顺手把郑昀枫往后扒拉扒拉。

崔黛雪目光扫过众人，沉声说道：

昆涛直接大咧咧往地上一坐，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他的通行卡：

钟塔塔接过话，靠着墙慢慢分析：

郑昀枫脸上的嬉闹劲儿已经没了，他走到客厅中央，四下指了指，看似平静，却满是无奈与怨怼：

崔黛雪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却还是忍不住眉头微蹙：

说着视线不受控地飘向蒋以轩。

安雨爻仔细思考了一下，缓缓开口 :

郑昀枫夸张地叹了口气:

安雨爻斜了他一眼：

郑昀枫一脸理直气壮，夸张地捂住胸口，整个人像被惊喜砸晕了。

众人接着聊了聊工作的事。

钟塔塔紧跟着出声，垂着眉眼像是回忆起什么：

蒋以轩仔细思考了一会，晃了晃头：

安雨爻笑了笑，故作不屑，朗声开口:

预料中的炸毛没有到来，蒋以轩没像往常那样和安雨爻辩论起来，嘴角微微往下压，看着有些凄苦，其他人仿佛看见了第一次见面时的蒋以轩。

钟塔塔察觉到他表情不对，问出了那个一直悬在大家心头的疑惑：

蒋以轩的声音很低。

郑昀枫和景哲旭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满是震惊与不解，这，这什么情况，什么上一世这一世?他们从空间出来耳朵也坏了吗?！都是中文，他们怎么听不懂！

蒋以轩沉重地走到沙发上坐下，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盯着地面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皮皮喵桑都从门边抬起头，耳朵动了动。

景哲旭猛地一拍大腿：

蒋以轩的嘴角扯了扯，像在苦笑，又像在嘲讽：

那些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猛地翻涌上来——冰冷的金属束缚带、刺眼的无影灯，还有科研人员不带温度的话语和眼神，强行将他拖拽进实验室的触感清晰得仿佛就在此刻。

他肩膀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指尖攥得死死的，指节泛白。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明明想继续说下去，可嘴唇翕动几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大家眼里满是心疼，没有人催促。

蒋以轩垂着眼，用力大口深呼吸，胸口起伏不定，花了很久才压下骨子里翻涌上来的战栗。等那阵剧烈的恐慌稍稍退去，他抬眼，声音沙哑，缓缓接着未完的前世经历继续往下说。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咬牙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

昆涛和潘盼盼都按耐不住满腔怒火，直接攥紧了拳头。

文瑕玉眼眶通红，她走到蒋以轩旁边蹲下来，声音发颤：

安雨爻望着他紧绷颤抖的身形，胸口骤然堵得发闷，密密麻麻的心疼涌了上来。她素来爱闹爱打趣，嘴皮子利落，可到了这种时候，半点花哨的话都说不出来。她不擅长煽情，也不会说什么温柔治愈的大道理，只僵硬地收敛了所有玩世不恭，语气干巴巴的，带着直白笨拙的认真：

蒋以轩抬头看着众人，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一些。他平时真的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但此刻眼底的湿润是藏不住的。

郑昀枫突然抬起手，脸上的不着调儿全收了起来，眼睛在蒋以轩文瑕玉安雨爻几人身上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

景哲旭脸上也满是茫然：

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安雨爻的视线最后落在崔黛雪身上。崔黛雪迟疑几秒最后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可以直接坦诚相告。

安雨爻漫不经心地晃了晃腿，看到两人脸上神色变来变去，直接笑出了声。

郑昀枫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景哲旭直接从沙发滑下来，坐到了地上，揉了揉摔疼的屁股，仰头看着众人：

钟塔塔抱着靠垫坐在单人沙发上，神色很平静：

接着几人分别概述了一下前世的经历。

郑昀枫听完后脑子高速转动，把这些巨大的信息量凑在一起，越想，脸上的表情越复杂：

安雨爻点了点头：

景哲旭把目光移到潘盼盼身上，犹豫了很久才小声问：

潘盼盼说得很干脆，没有停顿，她低着头，脚尖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地点着。

景哲旭想安慰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踌躇着伸出手拍了拍潘盼盼的肩膀。

潘盼盼笑了笑，毫不在意的开口。

景哲旭的脸真挚认真，让潘盼盼一愣，错开了眼神。

郑昀枫抓了抓自己头顶的金发，往后一靠，整个人瘫进沙发里，

安雨爻笑着看他：

郑昀枫很快又坐起来，眼睛亮亮的：

钟塔塔语气平稳，解释道:

昆涛看向他们两人：

景哲旭一把捂住脸，生无可恋道:

安雨爻看向窗外，天色不早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一阵。

最后定下来：安雨爻和喵桑、皮皮一间，这两只毛球现在块头太大，跟别人挤不合适；文瑕玉提出和崔黛雪一间，崔黛雪了然，于是直接同意了；林蘩和潘盼盼一间，她们性格更合的来；郑昀枫和景哲旭一间，两个老熟人继续搭伙；蒋以轩、钟塔塔、昆涛、项南炽分别住进空间小一点的单人间。

安雨爻忍不住报复回去他两刚刚的戏谑模仿。

安雨爻做了个鬼脸，转头走回房间。

潘盼盼笑了笑，打断道:

窗外，传天基地的夜晚并不安静。远处巡逻的脚步声、犬吠声、偶尔几声短促的枪响，混在七月的热风里，一直传到独栋的窗边。

众人带着疲惫倦意回到房间，而在不为人知的暗地里，那些关于他们到来的消息，正飞快地传向基地各角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