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山海隔生死，岁岁不相见

分开之后的日子，安静得可怕

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没有痛哭流涕的挽留，宋亚轩真的做到了利落退场

那天深夜的练习室一别，他没有再追问一句，没有再纠缠一分。第二天醒来，两人就默契地变成了最陌生的队友

公司的走廊、排练的舞台、后台的休息室，偌大的空间里，他们刻意避开了所有相遇的可能

从前形影不离、黏在一起的两个人，硬生生活成了同一个团队里最疏离的两个人

马嘉祺以为，斩断牵绊是解脱

他以为只要自己狠心一点，宋亚轩很快就会放下，会释怀，会拥有明媚坦荡、没有枷锁的未来

可只有深夜独处时，他才知道，自己赌输了

代价是余生漫长的、无声的煎熬

他总能下意识习惯性地侧头，想看看身侧乖乖跟着他的少年，想伸手揉一揉那头柔软的碎发，想听见那声清甜软糯的“马哥”

可身侧空空荡荡，只剩刺骨的冷风

所有人都看出了他们的变化

队友小心翼翼地调和气氛，工作人员默契地减少两人的同框安排，镜头前他们维持着体面的队友礼仪，鞠躬、对视、配合舞台，完美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唯独没有温度

从前眼底藏不住的偏爱、下意识的护短、独一无二的温柔，尽数归零

最残忍的不是决裂，是体面的陌生

宋亚轩变了很多

他不再黏人，不再撒娇，眼底常年带着淡淡的清冷，爱笑的少年收敛了所有的稚气和柔软。舞台上的他愈发耀眼，歌声清亮通透，舞蹈利落惊艳，长成了独当一面的大人

只是再也没有为谁眼里盛满星光

他对所有人都温和有礼，客气、温柔、疏离，一视同仁

唯独对马嘉祺，字字句句都是分寸，一言一行皆是边界

某次集体深夜录歌，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休息室安静慵懒。有人随口提起从前他们双人舞台的经典片段，笑着感慨以前两人配合是团里最绝的默契

空气瞬间安静一瞬

旁人连忙打圆场，怕气氛尴尬

可宋亚轩只是低头抿了一口温水，唇角浅浅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陌生人

记不清了

轻飘飘四个字，砸在马嘉祺心上，疼得他呼吸一滞

那些朝夕相伴的日夜，那些深夜的陪伴，那些双向奔赴的温柔，原来在宋亚轩这里，已经被彻底尘封、选择性遗忘

他看着少年干净清冷的侧脸，看着那双曾经盛满依赖和爱意、如今波澜无惊的眼眸，忽然无比后悔当初的狠心

可他没有资格回头

当初亲手推开人的是他，亲手终结所有温柔的是他，为了所谓的前途、所谓的身不由己，打碎他们所有美好的，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

他活该承受这份遥遥相望的痛苦

日子一天天流逝，春夏秋冬轮回更迭

他们一起走过无数舞台，一起看过无数次日出日落，并肩站在顶峰，接受万人欢呼

千万人之中，他们遥遥相对，距离不过几米，却隔着跨不过的千山万水

有一次演唱会结束，天降大雨

粉丝散去，后台匆忙混乱，所有人都忙着收拾东西返程。暴雨冲刷着城市的霓虹，雾蒙蒙的一片，潮湿又压抑

宋亚轩站在屋檐下，望着漫天雨幕，迟迟没有走

马嘉祺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他的背影

瘦了很多，脊背挺直，再也没有从前软软靠在他身上的模样

犹豫了很久，他终究还是迈开脚步，走到少年身后，是分开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主动靠近

雨声淅沥，掩盖了他微颤的声线

这是他时隔一年，第一次主动和宋亚轩私下说话

紧张、忐忑、卑微，夹杂着数不尽的后悔，在胸腔翻涌

他甚至悄悄在心底奢望，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少年还残留着一丝旧情，哪怕只是愿意和他多说一句话

可宋亚轩没有回头

他望着漫天大雨，声音清淡，无喜无悲，听不出任何情绪

马老师

生疏的称呼，瞬间划开一道天堑，将所有过往彻底隔绝

从前亲昵撒娇的“马哥”，变成了客套疏离的“马老师”

马嘉祺指尖骤然冰凉，喉间干涩发疼，千言万语堵在嘴边，最终只剩下一片死寂

宋亚轩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眼底干干净净，没有恨，没有怨，没有不甘，唯独没有爱意

雨丝飘落在少年白皙的脸颊，冰凉刺骨。他的眼神太坦荡、太淡然了，是真正彻底释怀、彻底不爱了的模样

最虐的从来不是爱恨纠缠

是我当真了你的绝情，然后干干净净，彻底不爱你了

马嘉祺看着他淡然的眉眼，心脏像是被暴雨狠狠浸泡，酸胀的疼席卷全身，几乎窒息

他多想告诉宋亚轩，那是假话

从来不是新鲜感，从来都舍不得，从来爱的刻骨铭心

他多想坦白所有的身不由己，所有的隐忍克制，所有日夜不息的思念和后悔

可他看着宋亚轩毫无波澜的眼睛，突然就不敢了

他怕自己的坦白，只会打扰少年安稳平静的生活

怕他迟来的真心，只会让宋亚轩觉得可笑又廉价

是他亲手弄丢了满眼是他的少年

如今少年满身风雨长大，戒掉了偏爱，戒掉了依赖，戒掉了所有关于他的执念，活得坦荡又自由

他再也不属于马嘉祺了

永远不会了

宋亚轩微微颔首，算是道别，转身走进漫天大雨里

背影决绝，没有一丝回头

马嘉祺站在原地，任由冰冷的风雨打湿全身

望着少年渐渐消失在雨幕里的身影，终于红了眼眶

世间最遗憾的事莫过于：

我用一时绝情，换你一世疏离

我终身悔憾，你岁岁平安，再与我无关

晚风依旧，星河依旧

只是从此，晚风不渡旧星河，故人不见，旧情不返，余生岁岁，两两陌路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