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毗陵下了一夜的雨。但江左市燥热难耐。
暮色降临,各式酒吧的灯牌陆续亮起,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一家名为“际遇”的酒吧在金玉街的西南角,位置隐蔽一推开却别有洞天。不算小的舞池,各式酒瓶整齐地摆放在墙壁上,穹顶的霓虹流光随曲调摇曳。一首歌曲结束后,灯光缓缓落在吧台前那人的肩头。
许多人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他正静坐于光滑皮质高脚椅上。椅边泛着低调光泽,与他身上的白色绸质衬衫相映。纤细的腰巧妙被衣服收束,勾勒出流畅优美线条。酒吧里忽明忽灭的光影中,能隐约看见他不盈一握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起的腰肢。他微微调整坐姿时,一截细颈悄然露出,肌肤白皙紧致,如上好羊脂玉般。
嗯,真的是很勾人的身形呢。
酒杯见了底,没等张泽禹抬手示意,就有身着深色休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上前,熟练地拿起桌上酒杯,将酒缓缓注入杯中,然后轻轻放在他面前。片刻后,年轻男人从随身的皮质烟盒中取出一根细支香烟,修长的手指夹住烟蒂,微微倾斜。一旁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身着剪裁合体黑色西装的男人早已窥伺已久,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右手自然地伸向腰间口袋,取出一个金属质感的打火机,指尖轻弹,蓝色的火苗瞬间跃起,精准地凑近烟头,助燃起袅袅青烟。
张泽禹瞥了他一眼,将烟含在唇间,烟雾缭绕升空。
“ 禹少,有日子没来了。”西装男自以为得到默允,便大胆倚在吧台边,手指仍咔哒咔哒地拨动打火机,朝张泽禹笑。
张泽禹并不理睬,毕竟搭讪什么的太平常。身后每道视线都带着滚烫温度,穿透空气在他周身织成无形紧绷之网。他却只是微微侧头,嘴角勾起近乎慵懒的弧度,眼神平静如深不见底的古井,对这些习以为常,毕竟像他这个类型的小Omega真的太痛人味了。
西装男靠得更近些,身体慢慢地将张泽禹圈入臂弯,“禹少不来,这酒都没滋味。”话音刚落,有男人掰开他的手臂,侧身挡在张泽禹前面,为张泽禹递上新制的鸡尾酒。
“禹少,请您品鉴。”
于是,左右都没了空位。
每次都是这样,张泽禹坐到哪里,哪里就像香甜花儿吸引蝴蝶般身边越来越多人聚集,真是让人有点无奈。张泽禹的视线被遮住,耳边环绕着各种八卦搭讪,张泽禹不胜其扰,直到有人提了一句:
“张极不在,他去鲸岛了。”
角落忽然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凝固,只余众人压抑的呼吸。喧闹氛围瞬间被莫名紧张取代,每个人目光闪烁着复杂情绪,大家不约而同投向彼此又迅速移开,似怕眼神泄露秘密。谁在张泽禹面前提了张极?短暂沉默中藏着无数未说出口的猜测与心事,只待一个不经意举动,便可能引爆关于张极与张泽禹关系的微妙风波。
毕竟在毗陵商业圈子里谁不知道,张家这两兄弟不睦已久。
半年前,张泽禹宣布与张家彻底决裂,自立门户。这半年来,他的攻势就像sdfj被各家粉丝骂一样对付着张极和庞大的际星集团
“禹少……”待到热闹回归,西装男重新挤到他面前,急于表现道:“禹少,那边有个人好像一直在监视您。”张泽禹低头抿了一口酒,然后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三十出头的年纪,独自坐在靠近门口又看得见吧台的卡座里,穿着休闲的运动服,看似悠闲脱离,但他身前的朗姆酒一口未动。
张泽禹勾起唇角,叼着烟走过去。
男人见他靠近,连忙望向别处。
男人:这灯可真是灯啊的姿态让张泽禹把烟从嘴巴上拿下夹在手上,嘴角轻扬。
张泽禹径自走到他面前,站定,一句话没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一双动人的狗狗眼微眯勾得叫人不敢直视。
男人一哂,装作没事地迅速起身准备离开,却被张泽禹懒懒抬手止住。

“他让你来的?
张泽禹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对男人说。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男人强撑着。
张泽禹吸了口烟,微微张口烟飘在半空,他笑了一下。

“不知道没关系,”
张泽禹将指间还在飘着缕缕青雾的烟蒂放到男人手心,

“告诉张极,想知道我在这里玩什么,和谁玩——”
他抬眸,明亮双眼透露着狡黠。

“让他用自己眼睛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