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浸满东宫清晖殿,烛火摇曳,将窗棂影子投在地面,交错如一盘尚未落子的棋局。
萧华雍斜倚在软榻上,素白衣袖半掩着手腕,那副常年示人孱弱的模样褪去大半,眼底沉沉覆着寒雾。方才暗卫递上来的密信摊在桌案,纸上寥寥数行,字字指向太后暗中与残余宁王党羽互通消息。
苏庭雪立在一旁,指尖轻轻拂过信纸边缘,黛眉微蹙:“证据依旧太过单薄,仅有书信,无旁人佐证,太后身居后宫,陛下心中本就顾念母子情分,仅凭一纸密信,难以彻底撼动她根基。”
她自小与萧华雍一同长大,深谙朝堂帝王心术,一语便点破关键。
萧华雍抬眸望向她,原本冷硬的眉眼稍稍柔和,抬手,指尖轻轻勾住她垂落的一缕青丝,低声轻笑,音色清浅:“我的庭雪,总能一眼看穿症结。”
“如今沈羲和身在京郊别院,她曾偶然撞见太后私会宁王心腹,是眼下唯一关键人证。”萧华雍缓缓起身,缓步走到苏庭雪面前,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温热的气息相互缠绕。
苏庭雪仰头看向他,鼻尖几乎要撞上他的衣襟,能够闻到他身上清苦的药香混着淡淡的龙涎香气。
“可要我亲自前去拜访沈羲和?”
萧华雍抬手,掌心轻轻贴住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细腻的肌肤,眸色渐深,藏着隐忍许久的情愫:“外头暗流涌动,我舍不得你涉险。但此事至关重要,除了你,我不信任旁人能稳妥劝说沈羲和出面作证。”
苏庭雪弯起唇角:“你倒是会为难我。”
话音未落,萧华雍微微俯身,轻轻攫住她的唇。
不同于往日克制浅淡的触碰,这一吻裹挟着长久权谋重压下压抑的思念,温柔又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苏庭雪下意识攥紧他身前的衣料,闭上双眼,殿内只剩烛火噼啪轻响,外界所有阴谋纷争,在此刻暂时隔绝在外。
许久,他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微紊乱。
“万事小心,若察觉到一丝危险,不必强撑,立刻传信回东宫。”萧华雍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
“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出事,还要陪着你走完这盘棋。”苏庭雪轻声回应。
翌日清晨,苏庭雪备上薄礼,借着寻访旧友的名义,乘坐低调的青帷马车前往京郊别院。
别院清幽,花木繁茂,沈羲和一身素色长裙独自立于海棠树下,看见苏庭雪登门并不意外。
“太子妃远道而来,想必是为太后与宁王旧案。”沈羲和率先开口,神色平静。
苏庭雪坦然落座,没有迂回:“沈姑娘聪慧,我不绕弯。当下唯有你出面作证,才能将所有罪证串联,斩断后宫与叛党之间的联系。我知晓你不愿卷入皇家纷争,可若是太后掌权,往后天下动荡,无数百姓都会遭受牵连。”
沈羲和沉默片刻,抬手接住飘落的海棠花瓣:“我本只想安稳度日,奈何身在棋局,无处可逃。我可以出面作证,但我有一个条件,事成之后,望太子与太子妃允我远离京城,寻一处山水之地隐居,不再被朝堂打扰。”
“一言为定。”苏庭雪郑重应下。
敲定约定,苏庭雪即刻派人传回消息东宫。
宫内,御书房之中,皇帝接连收到多方呈报,宁王残余势力接连被捕,多条线索齐齐指向深宫太后。风波席卷皇宫,一场决定朝局走向的对峙,已然近在眼前。